他只觉得那是大哥——一个人到中年的老侠客的落拓醉话、气话。

        这世间怎么会没有“侠”呢？大哥自己不是吗？他们兄弟不算吗？

        直到惨剧一场接着一场发生，直到他在蜃楼岛牢狱中绝望地吼叫着的时候，这些话的味道他才真正体会到。

        龙飞熙的那些话是这样说的。

        “很多人羡慕大侠，去学做大侠，其实根本不明白什么才是‘侠’。‘侠’只是一种救人于危难的行为。出手的人不一定要有武功，可能只是一个弱女子，也可能只是一个乞丐。反之，很多以‘侠’自诩的人，不是为了这么个本就没懂的字落拓了一生，就是不知不觉活成了他曾经讨厌的那些魔头豪强。我曾经也是这样，但我终于走了出来。我也终于明白人间只有‘侠’这回事，而没有真正的‘大侠’，因为大侠也是要吃饭的。”

        “硬要说世上有大侠的话，倒不如说皇帝老儿才具备做大侠的条件，一言可定生死，一策可泽万民，律法严明能除奸佞，宽厚仁德能慰苍生。我们总说明君、明君，其实那不就是真正的大侠吗？”

        “我们不是大侠，我们只是一群愿意锄强扶弱的人。人们愿意称呼我们为大侠，那就称呼吧！至少我们自己要知道自己不是。因为，为了名声的大侠屁也不是，更别说为了别的！”

        柳长亭笑了，笑得很坦然，却也很忧伤。他拥有皇族血统，却从未享受过一天荣华；他驰骋江湖，却从不懂何谓真正的“侠”；他自负多情，却最终赢得青楼薄幸名。

        逝去的兄弟化为正义的丰碑，三哥则成了武林中的传说，而他却活成了一个笑话。

        除了这张连女人都感到妒忌的俊脸欠下的风流债，他在这世上又留下了什么呢？

        柳长亭喃喃自语道：“此次，我只为能让落难之人逃走，别的什么也不想。大哥，这算‘侠’之所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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