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崇华长剑上氤氲的血光，便是这玉石俱焚之术了吧。

        苏陌颜遥遥望着半空之中的那个人，淬玉似得肤色，因走得急而未曾束起的长发，袖口宽广的羽白色华服。他站在那儿，能顶住千军万马。

        天君立在原地，半晌，终还是收起了兵器。他长身立在虚空之中，冉冉长须沾上了几片儿雪花儿，此时此刻，却是没有人笑他的样子滑稽可笑。

        他剑尖向下，双手握住剑柄，向着崇华仙君深深一揖。众仙效仿，尽是手中兵器刃尖儿朝下，一揖到地。

        阎魔微微皱了皱眉头，左手的四根手指指向四具傀儡，抬手之间傀儡已经尽数定在了原地。他偏着头，若有深思似的望着长身玉立的仙君，神色之中带着三分不解。

        崇华的眼睛，看不见。

        苏陌颜一直同溪谷站在雪地上，仰头望着半空中一身羽白的崇华，鹅毛似得雪花儿飘落砸在她的脸上，渐渐融化成水渍，顺着脖颈淌至领口，晕透了他身上的绯衣。

        药君和老君用药之时曾说，若是那剂药有用，只需要一剂便可使仙君的眼睛复明，可未来会有怎样的副作用却不得而知。崇华出来的时候，覆眼的药巾落在了她的手上，残存的药泥还剩下大半。

        可半空中立着的那人却不垂头看她一眼，他只是任由鹅毛般大小的雪片儿打在颊上，一言不发。

        不知是他看不见，还是看见了却不想要理会她。氤氲着红光的剑芒所指，映亮了一片天地。现在的她对崇华不再相欠，若是有什么的话，便只是恨意。可现在，她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究竟是怎样的爱恨呢？

        身后的冰渊已经弥合，而阿绯的冰棺，正孤零零地躺在里面，承受这无边的黑暗。

        苏陌颜伸手握住了溪谷的一只手，二人并肩走向了崇华划开虚空，相助众仙一步回到天界的那道裂缝。进入之间，她回眸一眼，望向了羽白色华服长身玉立的身影。

        她声音有些沙哑，就像是久睡过后的第一句话。生涩的字眼从她的喉咙处涌出，她道：“你若是重伤，返回天界，我定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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