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的总是比看不见的要好,可今日,竟又时不时地开始眼前发黑了。
崇华伸手触了触眼眶,当年没怎么放在心上的眼伤,现在倒是成了他的催命符。得趁着眼睛尚能视物,早些与阎魔了结了。若是再晚,阎魔的法力渐渐恢复,他的眼睛渐渐恶化,那就真的是一丝一毫的机会都没有了。
小小的棺材里,小女孩儿面色红润,就好像是睡着了一般。崇华想要上前一步,却生生顿住了脚步,退回到了原地。他微微眯眼抵御夜明珠冷厉的光,突然不顾风度的席地而坐。
颀长的广袖搭在膝上,他眼睛有些受不住,半晌还是扔了块帕子过去遮在了夜明珠之上。微凉的指尖轻轻敲打着膝盖,崇华眉目如画,只是静静望着,并不说话。
冰渊极寒,他的华服并不厚实,在冰渊里待得久了,早就被冷气冻透。骨节分明的手指冷的像是冰块,冰渊里无风,吹不起他的衣角,可照样飘逸若仙。
不知坐了多久,待到整个身子都冻透了,他才缓缓起身,以法力破开了冰渊,回到了风雪满天的雪原。似乎这一次前来冰渊只是为了同父神说上几句话,顺便看一看阿绯的棺材。
纵使是仙君,破开冰渊也要使用偌大的法力。如此看来,他来这一次倒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皑皑风雪之下,一身雪白的华服宛若迎风,而他就是那个即将迎风而去的人。雪花顺着风刮进领子中,融化后打湿了衣领。
他伸手接住雪片,望着鹅毛大的雪片融化在掌心化作一滩水渍,心中异常的宁静。
风雪之后,魔云渐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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