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颜嘴咧到了耳根,这孩子,怎得这般记仇?
楚文隽从她的腿上爬起来,浅笑着道:“阿陌,以前不觉得,昨夜见你醉酒,突然觉得你还是蛮像是个小孩子的。”
小孩子,你才小吧!苏陌颜一张老脸微微红了红,一本正经的望着身前的人严肃的道:“那是你昨日看错了,听错了!”
“哦?是么?”文隽屈指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弹,翻身起床道:“赶紧起来吧,刚刚有小厮来说父王唤你我辰时去正殿,我瞧你睡着便没叫你。”
苏陌颜瞧了眼外面的天色,手忙脚乱的从床上爬起来,一脚蹬上地上的白绣鞋道:“你怎的不早说!我还以为今天没什么事呢。”
文隽坐在凳上饮着冷茶,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洗脸绾发,唇角勾了个淡淡的笑。白瓷杯中隔夜的茶汤有些泛黄,他倒了一杯放在桌子的另一侧,转身撑开了窗子。
其实苏陌颜的屋子很简朴,进的屋来迎面是绘了白梅的屏风,靠着窗子的是一只四脚圆桌,圆桌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硕大的白瓷壶不带半分点缀,就连四只茶杯也是一样,素胚不着印痕。
她也是个不爱着妆的人,梳妆台前不着钗环,却常年放着两盒胭脂,谁都不许动。那胭脂是大红色,已经开裂变质,盛着胭脂的瓷盒都已经泛黄,想必是古物。
文隽记得,他小的时候打翻了一盒,苏陌颜曾心疼了好久。他当时以为她只是心疼胭脂,便财大气粗的赔了一箱子胭脂给她。可她是怎么说的来着?一箱胭脂都不及她手中小小的一盒重要。她说,那曾是故人送她的礼物。
她却是个重情的人。
苏陌颜含着一大口竹盐水好一会儿,半晌才将之吐到了痰盂中。她想也不想的便执起桌子上的另一只瓷杯,将里面的液体尽数饮下道:“我收拾完了,走吧。”
文隽抬眼瞧她,眉梢都染了笑。他伸手指了指她压皱了的衣裳道:“你不换身衣裳,生怕我父王不知道昨日我带你出去胡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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