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祠堂回来,文隽便一直睡着。御医来了一遭又一遭,彩绫求了一遍又一遍,却都被她尽数赶了出去。
睡着的少年,面色是淬玉似得白,恍似失了浑身的鲜血。她以剪刀轻轻剪开他的衣裳,以打湿的汗巾替他清理伤口,又撒上止痛的药粉。
直到入了午夜,文隽在转醒,似是知道自己浑身的伤,乱动只会伤了自己,他伏在榻上未动,低垂着眼睫,像是个受了委屈却又心心念念的想要报复回去的小孩。
温好的药汤一只放在桌边,此时还是温的。苏陌颜手指搭在碗沿处试了试温度,执起汤匙舀了一勺自己饮下,这才扶着文隽,将碗沿搭在他的唇际道:“不苦。”
文隽就着她的手饮下,苏陌颜将空碗放回到桌案上,又倒了杯温水给他漱口。榻上的少年乖巧的像个孩子,她怎么摆弄他,他便怎样受着。
屋子里烛火昏暗,苏陌颜将燃着的烛台躺在桌角,倾身过去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有些发烧,她将他的双手尽数拢入云被之中,问道:“疼么?”
文隽不答。
苏陌颜抿了抿唇:“很疼吧,对不起。”
“昔年,你替我挨的时候,也是这么疼的?”文隽苦笑一下:“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会不忍心赶你走的。”
一句话,足够卸掉她所有坚强的伪装。绯衣的姑娘从床边的凳子上滑落,她抱着他的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似受了委屈的是自己。
这一次,文隽并未安慰她,温润的指尖冰冷,他揩掉她颊上的泪珠,眉眼里满是无奈:“没事,你这一哭,我倒是觉得不好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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