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甲印连忙躲着,“姐,到了那种地方,不扒层皮能叫恁出来。俺也没啥大伤,几点皮肉伤已经快好了。”
大姐不急着看了,“自从恁被公安局的人带走后,俺们都急疯了。前两天,表弟李泽南也过来了两趟。这是犯啥事儿了?公安局的人为啥抓恁啊?俺早就跟恁说过千遍万遍,跟老日打交道要避开人,出外交友要小心,帮人干啥事要多个心眼,恁就是不往心里放啊,好了吧,叫人家抓进去了,看看恁被打成啥样了。俺托人想见见恁都不中啊,李泽南找了人也不中啊。恁想想以前那个样,穿着长衫,带着礼帽,骑着个洋车子,洋车铃铛捏得叮铃铃响,满大街上疯跑,得意成那个样子,哪能不招人嫌啊?人家不告恁告谁啊?恁就是不听劝啊。”
梁甲印安慰梁甲荣道:“姐,没啥事儿。公安局的人抓错人了。今天他们才抓到那个犯事儿的人,就把俺给放出来了。没啥事儿了,姐,恁别担心了。爹妈不知道这事儿吧?”
梁甲荣剜了梁甲印一眼,慎怪道:“恁说出这么大的事儿,他们咋能不知道?恁是梁家的大儿子,就是咱家的顶梁柱。恁可不能出啥事儿!行了,现在没事儿了就好。恁这就去告诉云清,叫他或者是张作喜,让他们哪个赶快回乡下一趟,跟爹妈报个信儿。”
说完,又问梁甲印道:“甲印,恁这些天在公安局里肯定糟了不少罪吧,俺这就去买只鸡,炖鸡汤喝,好好补补身子。”说着,梁甲荣抹去眼泪,走了出去。
梁甲印看着大姐梁甲荣走出去的身影,心里百味丛生。一直以来,他做事够小心够仔细的了,但还是有不少漏洞。有些事就是太欠考虑。这次幸亏是化险为夷,逃过一劫,否则,他就真成了不孝之子,让爹妈白发人送黑发人了。他不能再这么莽撞行事,就像大姐说的,他是梁家的顶梁柱,他一定要保全自己为先,保住性命的前提下再努力为党工作。如今,他是暂时没有了性命之忧,可是以后的路仍需要他谨慎再谨慎,要不然,真不知哪一天,被抓被打的悲剧就又会再来。
这一夜,梁甲印睡得很不踏实。第二天一大早,梁甲印给李云清交代说到老鼠洞街上见个朋友,兜兜转转来到了王志国的家里。王志国这时刚起床,正在院子里洗脸。梁甲印看见王志国,连忙上前道:“老表早啊。”
王志国弯着腰,扭头看到是梁甲印来了,连忙一把扯过头顶绳子上搭着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拉住梁甲印便到了屋子里:“甲印,恁出来了?俺听说前几天恁被国民党公安局的人带走了,后来不知去向了,俺给组织上也汇报了,正想办法营救恁哩,没啥事儿吧?”
“哎,差一点就见不着老表恁了。”
“别那样悲观吗,他们抓恁,这是当汉奸抓的?”
梁甲印摇摇头:“有几个人告俺是汉奸,抓进去受点皮肉之苦呗。恁别担心,俺现在是暂时没啥事儿了。”
“是谁告的,恁心里有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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