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甲印回屋,用一床被子裹在身上。仔细听听,外边的枪炮声明显少了,稀稀拉拉的。他想到刻字铺去,叫醒李云清、张作喜,过来一起把炸弹弄出来,扔到护城河里去。可他敢上大街吗,随时一颗飞弹就把他的命收去了。就是叫来李云清、张作喜,他俩敢动炸弹啊?哎,他看看天上,应该是下半夜了吧,天快点亮了吧。天亮了他才好出去找人,找军人,不管是国民党的军人,或者是共产党的军人,都行,得请他们赶紧来,把这颗炸弹弄出去啊。不弄出去,他们一家人都会被吓死的。
一家人在恐惧和惊吓中熬到天蒙蒙亮。
梁甲印对大姐说:“姐,恁都别乱动啊,俺得上街去,得赶紧找几个当兵的,来把这炸弹弄走。”
梁甲荣挥挥手,“快去吧,快去吧,都快把俺吓死了。”
走到大街上,一片狼藉,硝烟还没有散尽,到处都是子弹壳,炮弹片,还有炸飞的砖头瓦片。有身穿灰军装的军人站岗,十来步一个。梁甲印走近一个士兵,恭敬地叫了声“老总”,那士兵一动不动,“我不是老总,我们叫同志”。梁甲印马上改口,“同志,俺有急事求恁,中不中?”
那士兵仍旧不动,“我在站岗,有事去找我们班长,街对面那个。”
“中中中”,梁甲印慌忙走到街对面那个士兵跟前,“班长同志恁辛苦了,俺有急事求恁。”
班长一动不动,“我在执勤,有事去找我们排长,周排长在大街南边。”说着举手往南边一指。
梁甲印道声“谢谢”,抬脚往南走去,远远看见两个当兵的边走边说着话,加快脚步走上前,大声叫道:“周排长辛苦了,俺有紧急事求恁。”
其中一个回头看向梁甲印,“你是干什么的?你有什么事?”
梁甲印连忙说道:“报告周排长,俺是街上一个刻印章的,昨夜里,俺家堂屋落了一颗炸弹,没炸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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