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边的身影忽隐忽现,身影的脚步声忽急忽慢,是铁了心要把梁甲印死死咬住不放。又兜转过了两条街,梁甲印听出身后的脚步声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如今看来,到开封特训营学到些功夫,还真是大大帮了自个。脚步声稍有变化,他心里明白,身后的人就要有行动了……怎么办呢?梁甲印心里着急,脚步却压得沉稳。他一定不能让身后的人觉察到自己已经发现了什么,一定要稳住对方才行。
梁甲印的双眼不停地往街道两旁扫射着,却始终一无所获。空荡的大街上,完全没有可以让他藏身的地方。前边是马牙街,梁甲印转身拐过去,忽然看到不远有一盏通红的灯笼,鬼魅似地发着诱人的红光。梁甲印脚下飞奔起来,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便走到院门口,推推门,没锁,便一头扎进了那虚掩着的大门里,转身把大门关上,插上门闩。
“啪”,梁甲印听到身后一声清脆的响声。
“噗”,又一声,是子弹钻进土墙里的响声。这响声他在特务训练队的一个月里听过无数次,无数次里他扣动扳机的时候,都是一身的冷汗。梁甲印承认自己是一个胆小怕死的人,他怕到恍如置身在地狱。那火红的灯笼闪疼了梁甲印的眼,那红色很像是血水,一片片地在他的脑子里摊开,蔓延,只是一瞬间,他与死亡擦肩而过。再晚那怕一分钟进来,那子弹就不会钻进土墙里,而是要钻进他梁甲印的皮肤、肌肉、筋骨或者心脏、肺脏里。
忽然,一只粉藕般的白胳膊从背后伸出来,勾住了梁甲印的脖子。回头一看,眼前一张模糊的女人脸蛋。张嘴要问啥,嘴叫女人的小手捂着了。头一歪,示意梁甲印闭嘴。推着梁甲印走进亮灯的房子,推坐在一张椅子上,才放开手。提着桌上的瓷茶壶,倒了半茶盅茶水,递给梁甲印。
“喝口茶,压压惊。”声音酥酥的。
梁甲印端着茶盅,看着眼前妖艳的身影,一仰头倒进嘴里。
“杀人了?”
梁甲印摇头。
“偷人家媳妇了?”
梁甲印连连摇头。
“扒人家祖坟了?”
梁甲印使劲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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