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清点点头，“知道了，师傅。”

        “云清，俺还有几句话，想说给恁先听听。”

        “师傅恁说，俺听着呢。”

        “恁跟着俺就算三年多了吧，按照老规矩，三年满师，再效力一年，恁就能自个单独开店了。再干一年也中，现在离开也中。俺都会送恁一套刀具，支持恁自立门户。恁先想一想，等俺回来告诉俺，自个决定。”

        李云清说：“师傅，俺早就想好了。俺走投无路时，是恁收留了俺。就是满了四年，俺也不想离开恁，就跟着师傅干，只要师傅不赶俺走。”

        “俺哪会赶恁走啊，巴不得有恁在帮着俺。这些年，恁帮师傅好多事，俺心里都明白着哩。只要恁自个乐意，咋着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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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一些店铺纷纷关门上锁，梁甲印马上挎起一个小蓝布包，跟李云清交代一声，骑上刚花二十五块钱买的洋车子，跟着慌乱的人群从西门出城。这跟他十六岁生日那回，算卦回来路上看见的场面一模一样，马车、牛车、小独轮车，挑担的，背包袱的，肩扛麻袋的，牵儿挟女的，成群结队，一个个面色灰暗，眼睛惶恐。梁甲印骑着车子在人缝中钻来钻去，不是碰住这个，就是挤着那个。他不明白，国民党为什么把解放军攻城的消息散布出去，为什么要煽动老百姓纷纷出逃，一个城市接着一个城市，都要解放，这些人能逃到哪里去。怪不得老百姓叫国民党军队为“遭殃军”，哪里有国民党军队，哪里真是遭殃啊。

        周口也乱成一锅粥了。周口的国军也在作弃城逃难的准备，周边的陈州县、太康县、西华县等几个县城的国军一个劲地往这涌来。不大的周口城显得拥挤不堪，街道上都是国军的汽车、摩托车、炮车，一队队兵士混乱不堪地跟着跑。还有一群群的伤病，呼喊着叫骂着。街面上的店铺大都关门闭户，拉水车、运粪车、送柴车躲着军车，躲着伤兵，靠着街边道旁匆匆而过。

        梁甲印骑着洋车子东拐西拐，来到沙河南岸一条小街上，骑到一个独门小院门前。院门虚掩着，他左手推开一扇门，推着洋车子进去，就看到大白桃坐在一把椅子上吸纸烟。大白桃白了梁甲印一眼，“恁不是说不怕也不逃吗？来这里弄啥？”

        梁甲印支好洋车子，走近大白桃，“俺不是不怕，不逃，俺是要把家里安排妥了再走。恁先来收拾好了，俺来这儿也有个落脚的地儿，这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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