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过饭,干爹樊老臣又来到了梁甲印的刻字铺里。啥话没说,拽住梁甲印的胳膊到了里屋,“甲印,俺跟恁说点事儿。”
甲印进了里屋问道:“干爹,又咋了?恁说。”
樊老臣从怀里掏出一个金条,递到梁甲印手上:“甲印恁拿上这个。干爹知道从那里捞人要花大钱,这几天恁要来回走动,免不了要花钱。这个恁拿着,该花钱时就要花,不够了再跟俺说。”
梁甲印摇摇头,“干爹,恁也知道,这可不是花钱能买命的事啊,凡是粘上“共”和“八”字,就是要命的事啊,干爹。”
樊老臣急了,“甲印俺知道,俺能不知道啊,那私通共党是死罪。那也得想想法子啊,总得试一试吧。是好是坏,干爹都不会怪恁的,恁还不知道干爹的为人啊。”
梁甲印点点头:“干爹,恁老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中,干爹放心,俺知道该咋做。俺会照恁说的去求人,俺要把认识的那几个日本人求个遍,成不成俺都去。还有能跟日本人说上话的几个人,俺也去求告,俺都求个遍。放心吧,干爹。”
梁甲印走进里屋,从怀里掏出金条,举到眼前左看右看,又学着人家的样子,放到嘴边用牙使劲咬。人家说寸金寸金,一根金条就是一斤重,一斤就是十六两。一两黄金眼下值两三百银元,就按少的算,这根金条也可以卖三四千元。三四千元能买好多东西。一亩地不过两三百元钱,那这一根金条就是一二十亩地啊。有这些地就能养一家人啊,这宝贝可得藏好,万一弄没有了,跟樊老臣可没法交代。
樊老臣天天来找梁甲印,梁甲印只能好言相劝。到了第五天,梁甲印又来到宪兵队打听消息。这一次,连龟田都没有见着。
第八天,梁甲印又跑了一趟,还是一无所获。梁甲印从宪兵队回到刻字铺里,刚坐下,弟弟梁甲俊就一脸慌张的跑了进来:“哥,哥,樊记药铺里又出事儿了。”
梁甲印一激灵站了起来:“又出啥事儿了?咋的了?”
梁甲俊喘了口气:“俺看到一群日本兵到了樊记药铺里,一通乱翻乱砸,把药柜翻了个乱七八糟的,中药材扔的到处都是。”
梁甲印连忙一路小跑,到樊记药铺里,看到满地的中药材、药匣子、药丸子、药膏、抓药的方子等等。王记同、二嫂正满地捡拾中药。后院里,干娘长一声短一声地哭着,干爹也抹着眼泪,唉声叹气。看到梁甲印过来,樊老臣赶紧住着拐杖走到他跟前问道:“甲印啊,今天见到恁二哥没?”
梁甲印摇摇头:“没有,干爹恁别急。龟田也说了,这几天很难见到二哥。俺天天晌午一趟,下午一趟,只是没个结果。干爹,碰上这事急也不中啊,恁老别急出啥病来了。”
干娘听完梁甲印的话,放声哭了起来:“俺的儿啊,俺这是造的啥孽啊,咋会出这档子糟心剜心的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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