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一个看守,看守打开屋门,梁甲印看到爹正在背着手吊在房梁上呢,脚离地一尺多高,头低着,背弓着,有气无力,一动不动。梁甲印看见一阵心酸,眼泪猛地流了出来,上前抱住爹的腿大喊一声“爹——爹——”梁甲印回过头来,对张队长喊道:“张队长,能不能先把俺爹放下来,要啥条件,恁只管说,俺绝不还嘴。”
张队长连忙喊看守进来把老人爹放了下来,对梁甲印说道:“啥条件啊,俺啥条件也不要。这就是个误会,俺下边的弟兄弄错了,弄错了。”说着,跟梁甲印一边一个,上前搀住梁甲印他爹。吊了一天一夜的梁传德浑身发软,腿一弯瘫到地上。张巴连忙蹲下,“表弟,快把大爷扶到俺背上啊。”
梁甲印连忙制止,“不中不中,张队长,俺来背。”
张巴摆手道:“表弟啊,恁就叫俺背吧,是俺对不起大爷在先。俺背大爷就算是谢罪吧。”说着就抓住梁传德的胳膊,梁甲印连忙扶着爹的腰,推到张巴背上。
饭做好,酒上桌。梁甲印和他爹被了饭桌上。梁传德喝了碗温开水,这时恢复了一些力气,心里的气却没有消。张队长请吃饭,梁传德硬倔倔地说“不饿”。张队长请喝酒,梁传德扭头说声不会喝。梁甲印一看这情况,忙对表兄说:“俺爹这会儿估计也累的很,麻烦张队长找个地方,叫爹躺着先歇歇吧。”
王体贵连连说好,“这么着吧,俺领着舅先回俺家去吧,反正也不远。”没等张巴同意,连忙搀住梁传德出了门。张巴向外喊一声,来了个年轻人,交代说,恁快去帮着表哥送送梁大爷,送到家恁再回来。
梁传德走了,张队长向梁甲印解释道:“甲印表弟,事情是这样的。俺的弟兄早几天就踩好了点,盯上的是蔡庄一户人家。昨天上午,他们几个人到了蔡庄盯着,谁知道那户人出门了。他们一直等到了半下午,也没见到他家人回来。兄弟们都累了一天了,也没个结果,也都饿了,就去恁泥河店西头的一家饭店吃饭。正吃着饭,一个叫麦会的兄弟就提议说抓恁爹。他还说他是恁爹的啥亲戚?”
梁甲印点点头,不禁气笑了:“俺妈是他姑,亲亲的姑,他是俺亲亲的表哥。”
张队长“嗨”了一声,“这个混账麦会,咋恁不知长短哩。看俺咋收拾这个混球。”看看梁甲印,继续道:“这就把恁爹给请了过来。真是对不住了,兄弟。恁看这事儿闹得……老弟,不,表弟,俺喝下这一盅,再次跟恁赔罪。”
梁甲印摆摆手:“俺爹没事儿就中了。事情俺也明白了,这是个误会,误会。要怪就怪俺咋有麦会这么一个好表亲哩。”
张队长笑笑说:“可不是咋的,哪有这样的人啊,他就是一个混蛋。俺不会放过他的。”
饭桌上,梁甲印和张队长谈的甚是投缘。饭吃到一半,两个人都感到相见恨晚了。梁甲印几次问张队长要什么条件,钱?老海(鸦片)?金条?都被张队长断然拒绝了。吃过饭,张队长拉住梁甲印说道:“甲印表弟啊,恁看俺长恁大了,还从来没有进过陈州城哩。老早就想着,啥时候能那个……”
梁甲印马上明白了张队长的意思,笑道:“张哥,这个太容易啊,这算个啥事啊。恁啥时候想到城里来,就找俺,俺的刻字铺就在保安团斜对过,门口有个小牌子,好找。要不恁托人带信,俺直接到城门外去接恁进城。到了城里,恁就住俺家,俺一定好好招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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