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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海上生死行 第二节 (1 / 4)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昏天黑地、接二连三的狂暴风雨之后,一望无际的洋面终于风平浪缓,海天一色,海鸟鸣噪着盘旋在帆船上空。从船头极目远眺,在初升的阳光映照下,远处浮现了几块若隐若现的灰黑色影子。桑托斯船长拿起望远镜仔细看了好一会儿,长长舒了一口气说:“好啦,是小岛,见到陆地了!”

        卡洛斯忍不住打了个唿哨,对那些有气无力的船员喊道:“嘿,岛,看到岛了!”

        这一声呼喊,不啻一剂猛药,似乎一下给船上那些满脸菜色、神情颓靡的人们打了强心剂,他们呼啦啦地全站了起来,摇摇晃晃、有气无力地走到船头,向远方使劲眺望。一个多月来,他们在大洋上终于再次看到了岛屿,都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半信半疑,以为是饥饿过度产生的幻觉。

        莫佬伍揉了揉眼睛问:“那天边上黑糊糊一条线的,真的是陆地吗?”

        尤福天手搭凉棚满腹狐疑地说:“不会是黑云吧!我这些日子来,幻觉出现好多次了。纯仔,你眼力好,好好看看!”

        纯仔笑着说:“嗯,我看见了,真的是陆地,是岛屿,不是黑云,也不是幻觉。你们看,太阳光都照上去了。”

        林靖山搓搓手,难得露出笑意来说:“老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水到尽头必有岸,老天不会亏待我们的。这是不是就到了南美啊?”他心想,果真是妈祖在保佑我们吧,恁谁落到那种波涛汹涌、风高浪急的境地中,要是没有妈祖保佑,那不是桅倒船翻,就是弹尽粮绝,这些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时,桑托斯也走了过来,并让卡洛斯在一旁帮他翻译,想知道劳工们说了些什么。他又拿望远镜细看了一下,再拿出海图认真查了查,皱着眉头对卡洛斯说:“唔,有点奇怪,这前面好像不是南美,我琢磨这应该是太平洋上的某个岛屿。”

        这一旁,莫佬伍有点开心地跟纯仔打趣说:“纯仔,纯仔,你病刚好了,好些日子没好好吃东西,身子骨跟纸一样轻,可小心别被风吹到海里去了。”

        纯仔用手使劲抓着栏杆说:“我不怕,不怕。真要掉在海里,我就一猛子游上岸去。”

        另外几个生病的劳工闻讯也支撑着身体走到甲板上,其中一个说:“唉,这狗日的,都快把老子憋死了,个把月没见陆地啦,总算可以放心了。”

        另外几个人兴奋地挥舞着双手高喊道:“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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