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德无赖使酒,诸事逞性,不务正业,族中无不恶之。惟青娘深知树德日后必成大器,颜釐在日,时常劝颜釐好生看觑这侄儿,村德因此常感戴这位婶娘。且举一事为证:
那颜氏族中有一个名唤颜之厚的,较树德长一辈。
有个儿子叫做颜赤如,性情极其躁暴,胆子却极懦弱。颜之厚因其性躁,深恐其学了他哥子树德的坏样,因此禁止树德,不许上门。
又延请了一位先生,姓黄名涟,在家中日日教赤如读书,又兼教赤如举止须要谨慎,凡事须要忍耐等语。这黄先生教法极严,板子、界方不少贷。赤如忍气吞声,胆子越小,烦恨越深,想想左右终是一打,索性瞒着父师,三瓦四舍,无不游荡。
也是合当有事,那年颜氏移居矩野,矩野县内有一家姓井的,住居泥水衖。赤如不合一时慷慨,私借与他十两小货银子。那井家探知赤如父师严紧,料此事必不敢声张,便赖了他。赤如去讨过数次,那井家只是不还。赤如深畏声张,忍了气不敢发话,想了一想,猛记一个父辈朋友来。
那个朋友姓何,双名见机,极会商量方法的。赤如想到了,便径去寻他。
原来那何见机也与树德相认识,当时一见赤如进来,各相施礼。何见机开言问道:“赤兄有何见谕?”
赤如将井家的事情说了,并求妙策。何见机叹道:“我往常常说令尊家教太严。吾兄质地本是醇谨,大宜开拓胸襟,畅展怀抱。不期令师黄先生,只知一味拘束,弄得神气萧索,人人都生戏侮。我也向令尊前说过多次,令尊总说足下性情暴躁,不可不禁,我看足下何尝暴躁哉?如今此事,只有央令兄务滋同去。令兄一貌堂堂,声如巨雷,那井家必然怕他,此去定可集事。”
赤如道:“家父得罪了他,恐他未必肯来。”
何见机道:“令兄义气深重,况足下又与他手足至亲,我料他断不膜视。”
赤如领教,当下辞了何见机,去寻着了树德。赤如拖住树德道:“哥哥,闲常我家少礼貌,总看祖宗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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