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息，“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她事实上根本不是你亲妹妹。如果我也告诉你，为你去天齐求取红头灵芝仙草差点命丧于红娘子离魂鞭下的人是她不是李云柔，你可信我？”

        庄离苦笑，连带着声音都是苦涩的，“信，为什么不信？”

        信？他信？我一时语塞，盯着他发愣。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莫生不是她亲妹妹的？又是什么时候知道为她去天齐求取红头灵芝草的是莫生的？

        “外出游学时，我去过天齐，见到过红娘子。我告诉她若不是她送予我未婚妻云柔药草，我可能早以丧命。而红娘子则颇为惊讶，问我是不是记错了，她说明明记得和求取药草的姑娘一起的中年男子，曾叫那个坚强的姑娘为莫生。当时我脑中轰然炸开，想起莫生捧着血衣在我面前无助的样子。红娘子说她被她打得遍体鳞伤，可为何莫生身上没有一丁点伤痕。我立马打道回来，在回程途中遇到医仙西门雀。他极为赞赏我们庆国公府有一个叫莫生的姑娘，西门雀说，那是他见过最坚强的姑娘，他能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完全是那姑娘心中有信念，靠着强大的毅力挺过来的。而她昏迷之时，口中一直叫着哥哥。”庄离眼里的痛与怜惜像是要化如骨髓里一般，声音则一下子嘶哑了下去，“西门雀说他行医多年，这世上女子被伤成几近死亡，还能靠毅力活过来的只有莫生一个。他不忍心这般坚毅的女子带着丑陋的伤疤过一辈子，于是为她制了一种去痕膏，能将她全身的伤疤去除的一干二净。”

        我怎么会不知道那一段呢，在浮虚幻地里，我看到浑身是鲜血、了无生气的莫生，心中除了对她的敬佩，却也生出无限的纳闷来：她的身上，到底有一种怎样的力量？

        她明明那么娇弱，有着风一吹就倒的纤细身子，她就像重怜一样，看上去是那么那么地需要人保护。

        可是没人保护她，她那么深爱的哥哥也没有给她保护与依靠。

        “我……”庄离失声，痛苦地蹲了下去，“我那时想，我要马上回去，让她留在我身边，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即使她是我妹妹。她一直胡闹，一直任性，一直无理取闹，其实我一点也不生气。我其实很开心，她只会对我一个人胡闹任性。可等我回到家时，她却已经嫁人了。我从来没有想过，她有一天会离开我。我以为她会一直跟在我身后，即便我回身找不到她，但只要去林夕阁便行，她看到我站在院门口，每次都会从房间里像只蝴蝶一般飞奔出来。求学回来两年间，一直传来她在邱府过得很好的消息。原来没有我，她会过得更好。原来她的幸福，是要另外一个男人给她的。这么多年，我压抑克制自己对她除了妹妹之外多余的想法，我觉得我快疯了。可是得知她爱上别人，我才知道，比起疯了，更痛不欲生的是生命如崩塌了般再无意义。莫生，再也不需要我了。”

        庄离，我多想说，如果莫生五岁那年，没有遇见你。不，是她的人生里如果人没来没你，那她真的会很好。

        庄离苦笑了一下，“我回来时，故意抱着李云柔说想她，我极尽全力对李云柔好，除了因为自觉亏欠她，也希望她能对我坦白，可她并没有。我终于知道，李云柔并未如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

        世上确有如李云柔这样多面的女子，看不透很正常。为达目的不对手段的人我了无好感，虽然我活了三百多年也没有活成完美的样子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莫生不是你的亲妹妹的？”唉，如果一早知道，庄离和莫生，是不是真的就会如那柳文谈所说，有着美满幸福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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