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还是个娃娃的时候,易为春便已然不知自己父亲是个什么模样了,独自留下他和小妹,被娘亲揽在怀里常年拉扯着。
儿时的记忆总是最不想被想起,而又是他最不想去忘记的,贫苦和渴望交织,饥饿和幸福相融,总是让他觉得那是一个梦,一个苦难透着笑声的梦。
在他长到十二岁时,整片地方闹起了饥荒,他已经记不清家乡是落在何处,只能想起自家的鸡棚,破院,还有那仅有的一间破落茅草屋,只记得那天自己饿的实在受不住,漫山遍野地去找些草皮来充饥,等他再回家时,惊喜地瞧见娘亲在灶上给他留了两个黑馒头,自家妹子一面吃着,一面拿过去一个递到他的嘴里,半大的孩子才不去想那么多,用狼吞虎咽的词来描绘他当时的样子,怕也是太含蓄了些。
两个馒头慌忙下肚后,才回过头来想找娘亲去问个究竟,在他瞧见娘亲脸上淌满了泪痕时,才晓得这馒头好像来的并不容易,正当再问,屋外传来了动静,自家栅栏被人一手推开,呼呼啦啦院子里进来不少人。
三人出门去看,都是一水儿铁甲上身的军汉,领头的姓郝,都叫他郝军头,手里提着一口袋子,一见面,便将口袋丢在院子里。
“这十十斤白面可够买个人了,加上之前的五斤麸子,这饥荒兵乱的,给银子你也不能轻易买到的。”
说罢,朝着后面一招手,人堆里走出两人,直奔对面。
妇人一手揪着自家孩儿,身子止不住的颤起来,易为春生怕来人欺他娘亲,挺身挡在最前面,谁知两个迎面过来的军汉却是直奔着他来,一把将他那两个细柴火儿般的胳膊箍在手里,一拉一拖,便从他娘亲手里将他挣了出去。
“春儿,你就好好跟着郝军爷,等立了军功,再来家里瞧瞧吧!”
后面一声哭嚎声毫无征兆的响起,这一下倒是扎进了易为春心口上,使劲挣脱无果,只好惊慌的费力扭过头去瞧着自己娘亲,再瞧了瞧院角的那只口袋,似乎一下明白了什么,哇得一声透过嗓子眼儿哭了出来。
“易为春,一十二岁,入得虎头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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