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中没毕业就来代课了——”何大壮神情黯然，很不愿意提及此事。

        “为什么？”唐诗琪在好奇心驱使下，偏刨根问底。

        孙主任是知根知底的，长叹了一声替他说：“那年，我们这里发伤寒病，大壮父母都得了伤寒病。没办法，他要回家侍奉双亲。乡政府为了照顾他家的困难，就安排他代课。没想到，他是天才的老师哦，当年不考师范学校真的可惜了。”

        何大壮咕哝着说：“我读的是一中奥赛班。谁知道天不遂人愿。”

        “你父母现在病好了吧，你怎么不返校呢？”唐诗琪眼睛睁得大大地，很关切他的情况，仿佛觉得他太轻率了。

        “回不去了。我父母已经不在人间了。”何大壮只是淡淡地说，已经没有眼泪了。

        “伤寒病有那么厉害吗？”

        孙主任帮他说了：“现在是没有那么厉害。那时候，深山老林，又不通公路，一点小病根本不放在心上，以为咬咬牙就能熬过去。熬到实在不行了，就用竹椅扎起滑竿抬到卫生院抢救，翻山越岭的，十多里山路全靠开动双脚，抬到卫生院都奄奄一息了。卫生院的医生也只能尽人事，能救过来是奇迹，就是所谓的妙手回春；救不过来，也就认命了。”

        唐诗琪傻愣了一会儿，仿佛要给他指一条明路：“你读书那么厉害，你怎么不自学？不参加自学考试？”

        孙主任仍旧替他说了：“有啊，他马上可以拿到大专学历了，还差两门吧，一门《高级语言程序设计》，一门《微分几何》，都是你的强项，肯定没问题。学历到手，就可以报名参加代课教师转正考试了。所以说嘛，前途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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