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忆里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难以忘怀,车过了人民桥,他的思绪还久久地在浩瀚的水面漂荡。不过,他的车要拐向一条乡镇公路。这条公路就修建在贤水河堤岸上。贤水河是潇水河的一条支流,便是何仙观水库的灌溉渠,两岸的河堤是七十年代兴建,如今还在发挥作用,滋养了贤水河两岸万顷良田。田野的尽头是村庄,村庄随山势而建,看这些高矮错落的楼房就知道,这一带的乡们们都富了。虽然是春节刚过,天气才回暖,田野里不时可见耕种的影子,有的在筑田堘搞稻田养鱼,有的在搞蔬菜大棚,有的在垄田种甘蔗……
车过大庙头,今天正是赶集之日,虽然已经修建了大型集市,但村民还是喜欢往公路沿线摆摊设点。这阵势与何大壮当年赶集的印象没有多大变化。只是以往都是挑筐推板车的多,现在则是三轮摩托车、电动车拥堵在公路两旁,叫卖的东西非常齐全,除了农家的鸡、鸭、鱼、肉,还有城里的电子产品。叫卖声也与时俱进了,大都用电声喇叭高声售卖,有的把音响开得震天价地以便招徕顾客……
薛董跟着车流缓缓穿过,真他妈的见鬼,明明前面车子顺利通过,他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慢行,没想到一个鱼桶给挂倒,薛董赶紧一脚踩死刹车,可是已经晚了,一个箍着黑头巾的老头手持扁担已经站在车头,口水溅珠:“你他妈的长眼睛没有?怎么开车的?赔!赔我的鱼桶!”
薛董一看这鱼桶,用木头箍成的,有一个箥箕宽,但桶沿只有尺来高。放置在人堆里,视线的确在盲区。车轮碾过去,已经四分五裂,里面的水和鱼流了一地,其实是几条卖剩下的鱼。
薛董不缺钱,放下窗户,伸出头来亲切地问:“老伯,我赔。你看,这东西值多少钱?”
“钱买得到的?我天天挑鱼来卖,我现在只有一只桶怎么挑?我一塘的鱼怎么卖?”
薛董知道山野村夫十分刁蛮,见他是个外地人,当然想敲杠,他板着脸问:“你一塘鱼多少钱?”
“多少钱?我一家老少就靠一塘鱼吃饭的。我卖了鱼,还要给我儿子盖楼,送我孙子读大学,你说多少钱?”
云龙忍不住怒喝了一声:“就事论事!你就说你这鱼桶值多少钱?一个人撞伤了,交通事故判定,也就是赔钱。你开个价!”
“嗬,小兄弟,你蛮牛嘞!”虽然老头脸膛瘦削,脸上布满了黑芝麻点似的老年斑,他却不是好惹的主;他这么大呼小叫,早围了一伙人上来,手里还拿了扁担、大棒、铁棍,看来他们来者不善。
为首的一个黑汉冲过来,就是一巴掌扇过来,暴喝一声:“你他妈的逞什么威风!老子今天就揍你了!你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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