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雨蝶要办签证,还要回乡一趟。薛勇强出国护照都是齐全的。薛勇强本想先到韩国安排好,雨蝶一来就可以动手术。可是胡雨蝶怕他耍手腕,她不给他开溜的机会,现代电信技术高度发达只需在网络上就可以完成预约,她选中的一家是国际上认可的Charmzone,当然价格也是高昂的,还挑了有国际知名度的美容大师朴直彥教授。薛勇强二话没说当即给胡雨蝶缴了预付金。
胡雨蝶还怕他耍花招,强迫他跟着一起回乡办证,薛勇强没想到有回乡一曲,他沉吟不语。胡雨蝶还不知道薛勇强的庐山真面目,人家并不是鞋底抹油,而是怕见家乡人。
唐诗琪深知其中原因,于是帮他推托说:“小蝶,听话,薛叔叔也要回家收拾一下行李,安排一下公司的业务。去韩国是件大事,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薛勇强感激地看了诗琪一眼,但他却大大方方地说:“行,我不跟着,她怕我使诈,一朝被蛇咬,我看你十年怕井绳。我还是去吧,此言唯天地可表。”
胡雨蝶冷漠地说:“人贵有自知之明,你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信誉。”
薛勇强痉孪了一下,这话二十多年前,她妈妈就这样指着他的鼻子骂过他。
何大壮当面亲口向唐诗琪保证过,他不再打麻将,不再跟狐朋狗友在外面瞎混,一心只读圣天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但那些年的何大壮,交际很广,生在家乡,亲朋友好友、同学,走出校门,就有一大帮。那年月,外出打工的青年还不多,都窝在家乡务农。有的青年还跑出了门路,做商贩、做工匠、做手艺活、开店铺……更多的青年是拉帮结派,四处游荡,唯恐天下不乱。
那天晚上,里溪村放露天电影。那时候,村里还没通公路,也没通电,只有一条可以走马的石子路,过去叫官道,估计就是走马道。九十年代,自行车比较普及,可以骑自行车,但骑术要精才行。何大壮千不该,万不该带唐诗琪回村看电影。那年月,武侠片十分流行,一些年轻人受武侠片影响,很爱学拳脚功夫。苦练了些日子,所谓夏练三伏,冬练六九,寒来暑去,练得一身蛮力,以为自己有些功夫,到处惹是生非,当然欺负一般百姓那就足够了。有的还有江湖大号,什么“草上飞”、“强哥”、“豹子头”,其实都是一些混混。
何大壮家离村前的广场近,他等到电影开场,才一个肩膀扛一张竹椅,领着天仙一般的女朋友出来看电影。那年月,乡村还看不到电视,看电影一直是传统文化娱乐项目。你看,只要这个村有电影,村里村外的乡亲们都会赶来看电影。电影名称叫《神秘的大佛》,是拍得很不错的功夫、枪击加爱情故事的革命题材片。讲的就是解放前夕,地下党联合武林人士、爱国宗教人士,保护峨眉山佛宝免遭偷盗和损毁,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
何大壮找了一个近荧幕的地方坐下去,电影还是非常吸引大家的眼球,没注意到身边来了什么人物。但露天电影,只有一台放影机,放完一个胶卷就要换片;换片之时,大灯就亮起来,一些青年便四下里搜索,那颗不安份的心无处安放了。嗬,那个妹子不错!灯光下,越发显得水嫩,捏一把都会出水。于是,听到了四下里响起的马哨声。这是这帮家伙召集兄弟的集合号。
电影接着放映。唐诗琪发现她身边就多了一些鬼鬼祟祟的影子,初还以为是来晚了的乡亲,可是,不对,他们嘻嘻哈哈,你推我,我推你,有的装腔作势往他身上倒,跟她挨挨擦擦,甚至还有更难以启齿的动作。
唐诗琪怒了,吼他们:“喂,你们想干什么?”
何大壮也注意到了,这伙人存心不良,于是他不声不响地溜号了,唐诗琪以为他小便,也有可能怕这伙人,他吓得鞋底抹油,不管她的死活了。当然不是,何大壮是何许人。他知道对方人多,不能吃眼前亏,他找兄弟去了。他是本村人,一呼百应,一下子来了几十个兄弟,悄无声息向这伙还在惹是生非的家伙围拢过去。
只一声喊带,三四个按着一个带,打得他们抱头鼠窜。简直是大快人心。但有一句话,穷寇莫追。其中,一个叫何秧林的兄弟,仗着自己的功夫好,带着一帮兄弟,对他们穷追不舍。
其中一个远近恶名远扬的混混毛彪。他给追到一处田陡坡,眼看对方追过来,他狗急跳墙,拔出随身携带的三角刮刀,猛扑向来人。何秧林正要施展擒拿手活捉他,可是他感到胸口一凉,嘴里一咸,已经扎了几个血窟窿,鲜血迸溅,捂也捂不住,眼前一黑,就栽倒在地。
这兄弟是为自己而死的,何大壮那些日子,意志非常消沉。他发誓要找到凶手,虽然公安部门当天晚上接到报案,当即立案侦察,但何大壮不听劝告,他一定要亲自揪出凶手,告慰兄弟的在天之灵。唐诗琪的眼泪也无法哭醒他,他一心想着要为兄弟报仇,兄弟死不瞑目。
公安部门已经抓捕了一些当晚参与打架半殴的人,甚至也告诉何大壮,毛彪就是嫌疑犯。有足够的证据指向他,一是毛彪当晚对弟兄们说,今晚带他们享享神仙福;二是三角刮刀系他的随身之物,已经有他的多名兄弟指认;三是毛彪有犯罪记录;四是他最近多次出现在学校附近蹓跶,多次暗中跟踪唐诗琪;五是当晚就是他发现唐诗琪行踪,是他首先发的消息;六是毛彪于事发当晚就消形匿踪;七是综合当晚这伙人的逃跑路线、留在现场的痕迹证物,也与他比对上了。种种迹象表明,毛彪有重大杀人畏罪潜逃嫌疑。警方向他张开了一张追捕的大网。
何大壮本可以安心教学,静等警方的消息。可是,他过不了心理那一关,闭上眼,就是何秧林兄弟惨死的血肉模糊的样子,他发誓要手刃仇人。瑶家汉子,一向是血性的,恩怨分明,不还兄弟一个公道,他是良心难安。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