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服务小姐排着队上菜了,有推着的,有端着的。先上的是一玻璃盆红汤,胡雨蝶差点以为是喝的汤,其实是用来洗手的。吃海鲜是五爪进笼,全是手工活。你看,一只皇帝蟹,又是掰,又是捣,又是捶,誓不把壳中的肉吃净不罢休。吃完了蟹膏,吮吮手指头,都是美味多汁的。
前台经理亲自送来一瓶琥珀色,半球形水晶瓶精装红酒。她开瓶之前,还要请示岳总:“岳总,五万六的路易十三至尊干邑到了,开吗?”
岳总头也不抬,轻哼了她一句:“不开,送来展览的?开!”
随着“啵”一声脆响,空中冒出一股轻烟,空气中便弥漫着一股异常好闻的丹宁香味。
胡雨蝶听得清楚,服务员分明说的五万八一瓶!寻常百姓家,可能是一年的收入啊!可是对面的香斐儿全神吃着她的蟹鳌,赵猛飞用锤子砸碎蟹腿,蟹肉往雨蝶碗里放。他是乖乖虎,全力以赴侍候他的心上人。
胡雨蝶从来没喝过白兰地,不管再名贵,她身体能接受才行。于是,她轻尝了一口,辣得她直吐舌头,这酒可有四十度,对于一个从没喝过白兰地的女孩子来说,这辣劲,她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她说了一句很可笑的话:“岳总,有不有啤酒?我喝生啤、扎啤都行。”
香斐儿差点笑岔气了。还是岳总耐心地解释:“妹子,吃生猛海鲜,可不能喝啤酒。这对身体有害的。你没听说过吧?吃生猛海鲜,喝啤酒,这会得痛风的,比如偏头风。但喝白兰地,绝对是标配。”
猛子加了一句:“特别是喝路易十三尊享,那绝对是人间天上!”
“你代我喝好了。饶了我吧,我一口也喝不下。我刚才已经试过了,那不是喝酒,那是火刑!”胡雨蝶从前喝的都是一些超级低度酒,像糯米甜醪、啤酒、干红什么的,绝对没有喝过中高度酒。
这人啊,你不喝,人家还得想尽一切办法逗你开开心心喝下喉。香斐儿眼珠子一转,她正色道:“妹子,听姐姐的,你认我这个姐姐。我们姐妹干一杯。真心实意地。”
虽然高脚杯里,只有小小一口,对于以此为乐的人,这是极乐无穷;对于从没尝试过的胡雨蝶吓得有点花容失色:“香香姐,我喝饮料行不?这么名贵的酒,我可不敢糟蹋了。”
香斐儿翩然生出一种优越感,擎杯在手,晃荡着杯中的白兰地,眼光生着白辉,笑脸在放大:“妹妹,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称师傅。你要学。干我们这行,什么都得学,会喝酒,可是一项重要功课。你们没有开公开交际课?”
“香香姐,你是开玩笑的,哪有开这种课程的?我喝一小口,你饶了我吧?”胡雨蝶做出胆颤心惊的可怜状,害得赵猛飞赶紧挺身而出:“香香姐,我替她喝了吧。我可以当敢死队,可以当炮灰的。”
香斐儿笑道:“哟,雨蝶,你都有死士啊?但这回不行。姐姐陪你的酒,你还找替身啊?”
胡雨蝶举杯刚要喝,传来一声威严的喝止:“不能喝,就不能喝!喝什么喝?雨蝶,不要勉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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