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下去,薛勇强发现,胡云聪懂政策,党性原则非常强,他是省农业大学的高材生,对地方工作熟悉,该支付赔偿款的,他一定要查清楚,落实到位;该给村委的股份,非得村委干部到场,组织村民召开了全体村民大会,人人押了手模,他才同意这一项……两人经常闹得面红耳赤,有时闹崩了,不欢而散。双方冷静下来,再谈。反正,胡云聪部署周密,他毫无空子可钻。这样过细地做下来,一周时间,是难以全部签署完毕的。他这人不想往上爬,只想呆在原地,虽然现在职权不一样,撤乡划区,是市属单位,但只是变了一个名号,他照样在原地工作,况且张书记说了,他还要一如既往地搞好三农工作。现在手中有权,又能拿到一批高额补偿款,他可以到母校招聘一大批冒尖的应届大学生过来,准备搞一个农科所,这是他的梦想。
那天,薛勇强开完会后,看到“唐诗”的电话,很明显,是他故意隐去一个字。他赶紧回拨过去,然后,不知是她生气故意不接,还是怎么的,没想到一直是“你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的确是在通话中,胡云聪正在跟老婆通话当中。
“诗琪,你打我电话,有事吗?”
“有不有事!我问你——你还要不要女儿?要不要这个家……”说完,嘤嘤啜泣起来。
唐诗琪从来都是支持他的工作,他回家再晚,她从来没有埋怨过他一句,她知道他是工作狂。她常常坐在客厅,听着音乐,一直等他回家。
“小蝶怎么啦?你别哭,我马上开车回家。”胡云聪情知不妙,他说话有一点抖颤。
唐诗琪不知怎么的,听到老公惶恐不安的声音,数十年的委曲突然爆发了,哭诉道:“你不顾我,我从没有怨恨你。你不能不顾我们的小蝶啊,小蝶刚刚看央视华语乐坛排行榜,她怎么看到了那个妖女唱她的歌,她一时想不开,就那么昏过去了……你说吓不吓人……”
“你先别哭,遇事要冷静,哭有什么用?你快说,小蝶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我打你电话,你电话是忙音。我哪里有哭,我还不是靠自己想办法,我给她做热敷,一条帕子不行,我找了两条,两条不行,我把所有帕子找了出来……一壶水不行,我再烧一壶水……我手都烫出水泡来了……”
“现在小蝶怎么样了?”
胡雨蝶看妈妈死命不告诉爸爸她的实际情况,她对着话筒说:“活得好好的,谁要你们担心了?我不过是想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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