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轮残月高挂于天,皎洁的月光从天上散落下来,如一层薄薄的自纱,轻柔地覆盖整坐城市。
江头人影渐渐稀疏的街道上,一个背着挎包黑影出现在那里。若是在古代,他一定会被认作能飞檐走壁的夜行客。但细致地观察他,便会发现,此人竟是一个身穿蓝白校服的少年。他脚蹬老北京布鞋,头顶乱发,瘦骨嶙峋——看得出,是一个寒门子弟。
少年穿过街道,来到江头。寒风袭来,将他的头发刮得四处乱摆,但他不想回家,笔直地伫立在那里,望着黑暗寂静的江面,沉默不语。
两天前的晚上,少年忐忑不安地来到自家门口,他感到走廊两侧的石壁就像危耸的高山,重岩叠嶂,隐天蔽日,似乎下一秒就会崩塌,瞬间将自己埋没。虽然家住二楼,但那几级台阶如万丈绝壁。他步履蹒跚,每一步都让他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少年的心里像是闯进了一群马蜂,碰碰地跳个不停。但恐慌有什么用?该面对的到底得面对。想到这里,少年便硬着头皮,大步流星,直奔家门。正欲敲门时,门突然开了,一个坚硬的声音从里面冲了出来:“你回来了,岚易天!”
岚易天似乎被声音被声音撞了个趔趄,差点跌在地上,满脸震惊:“爸,我都没敲门,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我在里面听到了你的脚步声。”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门后走了出来,“期末考试的卷子和成绩都带回来了吗?”
岚易天心里一阵紧张,声音颤抖:“嗯……带回来了。”
父亲将岚易天领进门,往板凳上一坐,表情严肃起来:“拿出来让我看看吧!”
岚易天慢吞吞地拉开书包拉链,从一叠书里缓缓摸出一团纸,双手呈给父亲。父亲一把接过那团纸,在前边的小方桌上一一铺开,手托下巴,目光过滤着纸上的每一个字。
岚易天心里焦虑万分。完了,这下真死定了!要是自己当初答卷的时候细心点,也不会陷入这样的窘境。唉,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忽然,父亲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又考成这副奶奶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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