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的一个某个叔叔过来递给莫小然一杯热茶,印堂略黑,眼白有些发黄,接过水杯,这叔叔的右手有两个手指已经发出来不健康的黄色,就像被碘酒擦过一样,看来接触过尸体。
“我倒是不相信这些神鬼啥的,但是我还是尊重你的职业。下午确实接触过了尸骨不过是太爷爷的。这里的规矩,夫下世,其妻健在的情况下,夫是不可以入祖坟的。这回老太太下世了,这儿得给老爷子迁坟,可不留心碰到了尸骨。”
“叔你水凉了,给你换一杯吧。”
下葬定在第二天。阳光明媚是个好日子,准备好子孙树,准备好陪葬品。挑夫八人,个个腰间缠着胳膊粗的红绸。牵头领路人手里拿着罗。一路哀乐背上山头祖坟。张易生也在里头,这第一锹就是这小后生下的。如何安葬莫小然是没有去的,眼泪低,怕禁不住这些事情。
手里的“狮子头”依旧盘在手里,图个心安。时间是个好东西,这对狮子头过了尸油也是越发的耐看,红玉透明锃亮不说,走近还能听到把玩的金石之声。
外行人眼里也是看得出,古董级别的玩意。
上午安葬完毕,还不算结束,晚上还有仪式要做。曾太太生前太过孤独,又听信了鬼神,这哪一项都糊弄不得。夜里九点多,家里的所有女丁都排成两列从家里正门排到家门口,每个人跪在那里抽抽噎噎的哭着,面前烧着烧纸。火光映在脸上,脸都染红了。男丁们站成三列大概有三十多米长,站在最前面的张易生拿着老太太的遗照,同样敲着罗。每个男丁手里都举着火把,嘴里念着什么平安去,安静的走,勿扰生前人之类的话。一条“火龙”从家里的正门出发了。
敲锣打鼓忽远忽近,耳边的沙沙声音不绝于耳。可是内心总也是不平静,很久没有不淡定了,一种不安和紧张,一直不散。
火龙已经绕村一周回来了,女眷们从两排变成一行,一人点一摞之前,直到灵位跟前。点纸钱,引路。过了今夜,这桩喜丧就结束了。偏偏这时,大奶奶用她的斜着的眼睛看向众人,但嘴里却撕喊着:“就你,还想送我走,今夜你们都要给我陪葬!”
此时,举着火把的最后一个人刚踏进院门。大奶奶就开始张牙舞爪的吼叫,扯着二奶奶的头发生薅,双眼怒睁,眼球就好似要飞出眼眶,血红的牙齿,还有唾液在往外淌。狰狞!
抱孩子的,抱孩子,找老婆的找老婆。场面极度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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