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一本想立时发作，但心念一转，嘿嘿冷笑道：“能吃就多吃点，饱死鬼总比饿死鬼好。”他快速拾掇起碗筷，提起食盒转身便走。

        待要走出门口时，少年的声音终于从身后传来：“瑞紫她今日怎么没来？”

        我看你小子能憋多久，武一冷哼一声，转身嗤笑道：“她比你好过一百倍，只是贵人事忙，哪有功夫来见你这阶下囚。”

        李伯阳闻言反而心中舒了一口气，他原本还有些担心，毕竟昨晚瑞紫偷偷来为他疗伤，不一定能瞒过那赤须老者，从其行事来看绝非善类，现在知道少女无恙，不由微笑道：“既是如此，我就放心……”

        武一一愣，但看他从容的样子，却不知为何心中大怒，眯起双眼，冷冷道：“你还是多关心自己吧。”他盯着少年平静的面容，火气愈盛：“瑞紫小姐天资高绝，主人为锤炼她的心性，命她潜入你李家庄五年，从那老不死的李旭东没了后，不过一年便从毫无根基到筑基圆满，而你呢，这么多年仍只是个凡人，连修炼的门都摸不到！可见资质差得不堪入目，你祖父甚至觉得让你修炼都是浪费时间！”

        他睁着一双铜铃怪眼低头逼视少年，裂嘴冷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就算这次侥幸活下去，你这辈子也左右不过是个废物！”

        恶言不出口，苛言不留耳。因为有时候，简简单单的话便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刃。武一这番话恶毒之至，偏又直指人心，便是为了向眼前的少年注入彻骨的恐惧和愤怒。

        他行走江湖多年，很清楚一个人可以多么不堪一击。家族的血仇，朝不保夕的恐惧，对自我无能的厌弃……一个沉重的世界压在一个少年人青稚的肩膀上，可连单纯的恐惧甚至不知到哪才堪结束，内心中无边的黑暗便会侵染一切，使一个内心无比骄傲的人一败涂地。

        他低下头，迫不及待得去俯视李伯阳的软弱，武一原本已经准备好去面对一双无比愤怒，疯狂，乃至抑或恐惧的目光，谁知那白衣少年此时面上淡无表情，只是直直得凝视着他的双眼，仿佛洞彻了他心底暗藏的躁动和汹涌，眼底忽然浮现出了几分了然之色。

        武一忽然觉得自己被彻底看穿。

        为了消除这种莫名的挫折和软弱，他的面孔微微胀起了血色，右手不觉间已紧握成拳，就要厉声呵斥，却听到李伯阳淡淡道：“瑞紫是修士，凡人对她有心思确实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少年一对黑白分明的眸子凝视着这黑甲恶仆，勾起一抹微笑，道：“奈何天鹅也只会在天鹅里寻找伴侣，癞蛤蟆在一开始就从没进过天鹅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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