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阳侧耳倾听,遥遥从房子的右侧又传来一阵轰隆巨响,他微微一愣,但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这才发现背上已经微微润湿。
方才他和那黑甲恶仆这般针锋相对,除了那厮存心寻衅外,还因为他有些猜到了这原本的“李伯阳”是怎么死的。
他昨日里在生死之间因缘际会发现了赤灵珠的秘密,并因此得到了血煞炼宝决,在宝决中记载了一种以血为引,铸炼道种的炼宝手法。而在他降临这个身体前,赤灵珠显然已经受了血祭,只要再凝结凝结一道真气种子便可初步掌握这件法器。
原本他得到宝物法诀后只觉得豁然开朗,这莫名的异世生涯便像在乌云密布的黑夜里窥到了一缕星光,终于有了些许希望,倒并没有注意到这血祭之宝究竟意味着什么,直到后来瑞紫来为他用真气调养身体,再加上方才和那黑甲恶仆的言语交锋,他才忽然注意到这部法诀并不不仅仅是种助力,它对一名凡人来说更可能是一种自杀的捷径。
按照那黑甲恶汉所言,瑞紫天资高绝,在一年之内便成功筑基,而她昨夜倾尽全力输入李伯阳体内的真气加上那明显修为不凡的赤须老者残留在他体内的赤炎真气,二股真气合一才堪堪满足了真气种子的需求,就算两者的真气在使用的过程中损耗了部分,但可见用这部法诀哪怕只是初步收服这赤灵珠所需的真气修为仍是相当不俗。
这门功法正常情况下应当是给修士使用的,若按照常理推测甚至是给修为不俗乃至拥有相当强悍战力的修士所用。若非这样的修士,何来其他道派的独门禁制法宝?
再深究下去,若这显而易见是一门斗战之法,那么这门功法中与真气相对应的另一点血祭应当需要多少精血呢?
少年双手枕于脑后,翘着二郎腿,双目直直望着头顶的石壁,深沉的目光却似乎透过了一切。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少年,出身世家大族,平生光车骏马,锦衣玉食,可是因为宝物或仇恨乃至其他任何莫名其妙的原因突陷绝境,举族旦夕之间惨遭屠灭,旧日里的优渥生活荣华富贵俱成过眼烟云,往昔的所有梦想信念都变成了一个个冰冷的笑话,生平所爱之人也不过是不共戴天的仇家派来潜入的弟子,甚至一条小命能暂时苟延残喘所倚得是一件引人垂涎的稀世珍宝……
更可笑的是,哪怕是那段居心叵测不知真假的感情也成为了“他“此时不能承受之重。
而“他”的努力,拼尽一切,却只为能让自己活下去而已。
这样的人不去血祭方是怪事,哪怕可能会因此而死。不在沉默中爆发,唯有在沉默中毁灭。
白衣少年轻叹了口气,这小子的人生可真是一个茶几,上面摆满了“杯具”,可问题的关键是:现在论到了他来做这个茶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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