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曦,半剪残月仍缱绻不去,默默躺在李家坳里的李氏家庙仍是一片宁静,门前静淌的河流环绕着两岸绰绰山影,水面微波粼粼。
“确实是块风水宝地。”一个穿戴锦袍盔铠的矮胖男子伏在山崖上,他眯眼打望着对岸,心中笃定到。身后较远的山坡上数百士兵列队而立,旌旗招展,军阵中隐隐传来些吵闹声,将士们此刻也正惊疑不定得看着自己的长官。
男子半趴着又努力瞧了片刻,久未操练,滚圆的大肚子挨到冰冷的地上分外难受,虽然如此,也是绝不肯起身的。他几次回头打望,也没看见那道身影出现,渐渐焦躁起来,忖道:“若是那小道士今日不来,我老郝岂不是白趴了这许久?”又苦心等了片刻,终于瞥见一个穿着道袍的青年从山坡上缓步走来,他大喜过望,立时跳将起来,迎了上去:“许仙长来了,小将已经在此恭候多时。”
那道人含笑应了一声,缓步上前,行礼道:“是,辛苦郝将军了。”那郝将军满脸堆欢,道:“不辛苦,不辛苦,像仙长这般神仙人物,本可逍遥自在,却又忧国忧民,为天下奔走操劳,实在是菩萨心肠,小人能为许仙长办事,那更是小将天大的福分……更何况城南许大户失踪,若是凶手就藏在此处,保民安城正是小将职责所在,小的虽然不过一介莽夫,但自来这遥城任职,便……”
那年轻道士听得目瞪口呆,浑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便引出了这般滔滔不绝,更绝得是那郝将军上半句还是一幅讨好谄媚模样,吹捧得肉麻至极,说到下半句后居然变得斗志十足,神色意气激昂,更是张扬男儿慷慨豪情。前后落差之大,变脸之快,实在叫人咋舌,偏又自然而然,游刃有余,这等人正是俗世中打滚的好苗子,寻常人自然而然便要被他言语左右,若是平日里,这许姓修士还要主动和他攀谈一番,见识这等油滑人物,锤炼道心,但是此刻,他却觉得头大如斗。
“郝将军。”
“末将在。”骤然被打断话头,郝将军颇有些不习惯,但下一秒他又忍不住喜上眉梢。
“我会为你向知府大人多美言几句。”许道士立在山崖上,凝神眺望着河流对岸。
天色未明,远方天际灰云压顶,岸边的柳迎着晨风肆意飘散,门前挂着的两盏灯笼还透着些微光,映得那块“李氏家庙”的金漆牌匾微呈紫红,在阴沉沉的天色里看来颇为妖异,阴影中的府院仿佛一头潜伏的巨兽,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四野里安静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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