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起伏,浩浩漫过各处浮岛浅山,江水汹涌奔流,在月色中熠熠闪光,彷佛千万金线银线纵横交错。
江面上波浪翻腾,水下亦是潜流涌动,离李伯阳武一所在奇峰不远处的江面下正是一处暗礁,被江水磨洗得发白的圆石沿着河床嶙峋堆叠,水渊下偶有巨石突兀飞斜,沿着江底白沙一路前行,远远便能看见一片深深的裂谷,此地江水深数十丈,平日里连阳光也极少探照入内,谷内江水阴寒彻骨,鱼群稀少,纵连水草相比别处也显得寥落,道道潜流撞击到礁石上,波浪一波波涌将开来,愈发显得江水浑浊。
此刻在深谷内一块不起眼的礁石上,盘坐着一个着阴阳道袍的中年道人,却见他头戴芙蓉宝冠,面如冠玉,三绺长髯整齐挺秀,面上神色肃然,此时道人身体外的江水奇异得结成了一个透明罩子,晶莹剔透,宛如穹庐,“穹庐”内水流幽蓝清澈,绮丽幻美,咫尺之距,竟与外面的江水截然不同,潜流涌动,道人的身影在纷乱的水波中骤然破碎,又波荡愈合,显得迷离而又神秘。
深谷内水压奇重兼之潜流众多,普通人落在此处,立时会被江水迫得透不过气抑或被潜流所卷身不由己,那道人却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周身如连地磐石,隐隐中似乎和周围连成一体,显得和谐统一,似乎他就是生在这里的一株水草,一块礁石,不显半分突兀。
道人姓钟,单名一个岳字,他此时蛰伏在这不见天日的江底深谷内,又故意藏了法力源头,已然隐去了身上所有的气息,但行举之间,极有法度,所显露出的修为道行,便算比之赤焰使也未见得逊色。
道人双目微翕,一意在“穹庐”内搬运周天,温养方才消耗的法力精神,身上气息渺渺如烟,不可捉摸,过了一会儿,却在河谷低部蓦然卷起了一个怪异的旋涡,赤光一闪,从中钻出一尾赤鳞大鱼,那鱼儿显然乃是异种,生的头角狰狞,在水中的游动速度快若闪电,通体红如火焰,便是这幽深的江底也显出了几分光明来。
赤鳞飞快游到道人近前,从口中吐出一颗荧白的珠子后便静静守卫在一旁,眼巴巴得望着瞑目打坐的主人。片刻后,钟岳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双眼,望着眼前的怪鱼和宝珠,从腰间囊袋中取出一颗荧白的丹药,指尖一弹,那丹药便化作一道白虹飞到怪鱼鼻前,在水中滴溜溜的旋转,怪鱼一喜,鱼跃而起张嘴吞下了丹药。
钟岳微微一笑,随手将赤鳞怪鱼收入丝囊中,把一缕神念浸入眼前的宝珠中,很快便知悉了珠中的信息。
黑暗中,钟岳眼中精光闪动,原来这宝珠和方才那条怪鱼是为一体,怪鱼将其含在口中,便可以把怪鱼所见皆记录其中,兼之更有控水之能,隐蔽非常且游速极快,他方才这条鱼派了出去,在片刻间便掌握了方圆数十里的水中情形。
几息后,钟岳将珠子也收入袖中,喃喃道:“却是没有下水来寻我,也对,那人修的火法还未到法有真灵之境,入了江海之内,必然威能大失……这却是要和我比比耐心吗?”道人冷冷的抬头望向李伯阳二人所在的方向,嘴角牵起一丝冷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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