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岳暗自叹了口气,便算此战得胜,这几尊鬼神亦是元气大伤,这幅六丁六甲阴阳图卷再无昔日神通。
方才兔起鹘落,却是惨烈之极,数十年费尽心机祭炼的法器道术,积年累修的元气精血便像不要命的使用消耗。当初他为了寻找收复那两尊旋照期厉鬼先后花了不知多少功夫,如今为了求一线胜机,却主动做了薪柴灯油,送上门让人家糟践,不过一个回合,多年的心血便毁了个七七八八,双方就此结下不共戴天之仇。
求道,求的是长生,正经的修士再是好战,谁愿意这般孤注一掷和人争个你死我活?只是如今却是退无可退,他和赤焰使二人便像相对走上了同一座独木桥,只有一人能通向彼岸,再得享数百年岁月,成也罢,败也罢,到了这般生死关头,往昔再如何尊荣,也不得不拼命。
他取出六丁六甲阴阳图卷,将其尽数展开,阴风彻骨,凄厉的哭声怪叫响彻山崖,晨曦中稍微有些透亮的树林彻底被黑气笼罩。
…………
李伯阳拨开崖岩上的树枝和藤蔓,洞外水声轰隆,几十丈下便是汹涌的江水。
他只觉湿热的鲜血从额上流入眼中,用手指蘸了蘸自己的鲜血,放在嘴中尝了尝,重重“呸”了一声,终于忍不住照着武一的样子狠狠骂了句:
“他奶奶的!”
如果不是不久前赤灵珠龙源入体,洗筋伐髓,淬炼了他的肉身经脉,此刻必然已经筋断骨折,呜呼哀哉了。大风吹来,他身后一阵飕飕凉意,想起自己原本设定的计划,还是太过想当然了。
人再怎么聪明也猜不透混蛋的思路。
李伯阳深吸了一口气,计划虽有波折,不尽如人意,但此刻离金蝉脱壳也不过是一步之遥,他从怀中掏出最后一颗紫霄雷珠,紫黑色的珠子上幽幽泛着一团宝光。
按照李旭东所留下的信息,这样一颗雷珠便能炸破半座矮峰,他为了以防万一,已将数十颗雷珠尽数埋在了山腰山脊的各处土坑里。若是这些宝珠齐齐爆炸开来,足可将整座山峰炸成齑粉。
他紧握着这颗宝珠,目中露出犹豫不定的神色,是否该立刻发动雷珠将此地炸为废墟。此刻虽然看不到山崖上是个什么光景,却也听到了轰隆巨响以及煊赫的火光。无数草木断折纷飞,直直坠下,在水波中旋舞,料想是赤焰使和他发现的那人正在交手,酣战正激,否则若是毫无响动,他反倒毫无犹豫的必要,早已引爆雷珠,逃之夭夭……
他犹豫了片刻,直到李伯阳忽觉感觉四周一片森寒,幽冷寒侵之气不断传来,崖顶更是传来一阵鬼哭狼嚎,心中忽然飘过一个念头,若是此刻他放过这些人,待他们腾出手,又发现这锦囊中空无一物,察觉自己的计策的时候,他们会饶了自己吗?
宽容和妥协是强者的特权,便连发疯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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