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潮加入王绪队伍奉职为军政,主管粮秣并非好差事。这些年光州、固始等许多地方,连年干旱,稻粮颗粒稀少,灾荒严重。百姓只能以草根、树叶为食。接着又是水灾、蝗灾接踵而来,民众更是无衣无食。
穷苦老百姓,需要面对不断发生的战争,而赋税也越来越重,很多群众都在水深火热之中生活,王氏家族在回乡阶段,上山下田的日子已感同身受。很多老百姓能跑的都跑了,跑不动的只能等死,王潮要管向老百姓征收粮草这一事务,绝非易事。王潮虽未军正,但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总是交代下属不可强收,只能理论。虽多数老百姓,慑于王绪队伍的淫威,均老实顺从应税,亦有一些老百姓确实交不上口粮的,王潮交代下属权当作罢,不可伤害无辜。
而王绪作为首领,那就不一样了,作为屠夫,虽也是草芥出身,当初为反抗课税愤而起义,如今身为聚义军首领,寿州和光州均在他手中控制,已然有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之气势,再者连年招募粗氓蛮夫、壮士流民来扩充自己的队伍,被簇拥为王,行事说话均毫无禁忌,飘然自得,已然忘记自己的出身。
为保聚义的队伍忠顺于他,他制定了许多不成文的章法,例如他在训诫的时候,不可有兵士插嘴,违者斩;他所下的命令,不可收回,凡有异议者斩。此外,王绪十分迷信相术,大凡政务军务大事,均请示相术师,光州当地有一名相术先生名刘德,王绪打听到他相术十分灵验,据说他攻陷光州之事,刘德都曾有预言“天降大将义领光州”,在节度使割据天下大乱的年代,群雄纷争,百姓疾苦,刘德这样的江湖相士会说这样的话,其实也是识时务而语罢了,并无太多超凡之处。但王绪将刘德奉为上人,如军师一般礼待。他经常对着刘行全、王潮兄弟、池鲤腾等将士训诫道,“凡大事军务,你们应先听听刘相师的,这没有什么坏处,天道世运,自有相术可循,你们应该敬奉礼待他,不然,将悔恨终生。”
王潮对此内心却不认同,那刘德在他看来,不过一个江湖术士,行走江湖无非混口饭吃,张口闭口都是顺人所愿,察人所思的糊话,怎能事事都听这样的相士。但王潮也未敢在王绪面前提出自己的看法。毕竟章法有制,王家老小的命运,随时都可能因他的言行不当,而发生风波劫难,他需要慎重谨从。
刘行全作为王绪的妹夫,同样对王绪信奉相术之事,心有不满。虽然是王绪亲戚,自聚义以来,王绪被众人拥捧,已迷失自我渐行渐远,性情骄奢心性多疑,已没把刘行全当成亲人对待,刘新全作为副将,王绪一直当成下属看待,呼来唤去,都毫无情感可言。稍有不慎的时候,王绪还会冲着刘行全大发雷霆。
有一次,王绪在训诫将士的时候,刘行全恰好鼻痒难耐,打了一个喷嚏,声如雷霆,令部分蛮夫将士,窃笑起来。王绪大怒,喝道:
“刘副将!你欲意何为?”
“将军恕罪,将军恕罪!”刘行全只好下跪,向自己的大舅赔罪。
“左右护卫!把那些嬉笑者拖出去斩了!”王绪大声喝道。
在堂前被训诫的一群将领要员们,包括王氏兄弟、刘行全、池鲤腾等将士,均大气不敢出。
王绪左右带刀护卫几个人,面对王绪的震怒,也有些慌作,他们不知道需要拖谁出去。毕竟平时未有训诫的时候,各家将士都是兄弟,日常事务都有照面,拖谁出去都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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