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同伍的大柱子在壕沟里被炸死了,不过他们的悲伤并没有持续多久。像是他们这些在矿上出来的人,之前也不是没有几个一起的伙伴,死亡如影随形。
或是热病,或是疟疾,或是矿难,或是训练的时候炸药爆炸,习惯了,也就习惯了死人,也就不再习惯悲伤。
新来的这个,是从婆罗洲那边招来的,之前在锡兰的补充营。这个营就是在战时向战斗工兵营提供新鲜血液的,保证可以连续战斗,齐装满员。战斗工兵的战斗部队,不要新入伍的新兵,只要老兵。
整体上,这些新补充进来的士兵,和这些原本的连队士兵之间,比较融洽。
大家的生活经历基本类似,当兵之前的生活也差毬不多。喝多了吹起牛批来,虽然方言各异,从舌头被烫直的、到舌头打卷的,一应俱全。但只论其内容,无非都是在矿上和谁谁打架、自己下井死里逃生别人都死了得亏自己本事大反应快、亲眼看到谁谁偷着藏了金子或者宝石被人发现打个半死、某某真的带着金子宝石跑出去了云云。
再往前追述,那无非就是自己在老家和人打架、杀人、争地、犯事儿、抢水源、宗族械斗、起义、被镇压、抢矿苗之类的,最后没办法跑到南洋求活。
相似的生活经历,很容易合群,也不怎么嗜杀。
这些人,比起精神病比例极高的水手,还算是群稍微正常点的人。虽然战友阵亡不会过于悲伤,但也不至于像水手一样,能把泡着军官尸体的烈酒毫不忌讳地偷着喝掉;或者专门在船上养羊,排着队对着羊肠小道一通输出。
这些基本正常的士兵,最多也就是战斗后搜一搜尸体、偷着藏点战利品。
大顺一般不让士兵抢劫,因为控制士兵抢劫,被视作军纪的表现,也被视作军官对士兵还有足够的控制能力,也就意味着战斗力。
军官不知道自己手底下的部队能否控制得住,但他们确信,只要能控制士兵不经允许不得抢劫,那么就证明还能控制住军队,而且还很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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