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销金窟出来时,天色已有点暗了。
市肆依然热闹,卖针线的小开跟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丫鬟正在打情骂俏。
一个穿红戴绿、穿金戴银,还镶着几颗金牙的阔太太,正在骂她那个一向被宠坏了所以不听话的小孩子,不该满街乱跑,跟这些穷人沾在一起。
一名家丁正在替公子哥儿的主人卸下马鞍,另一名正在清洗下马石。
买鸡的正在跟卖鸡的讲价钱,大概忘了那些竹箩里的土鸡、竹丝鸡、山鸡并不同意。
所以咯咯地乱叫得分外厉害,跟马房里的马匹,因草料不甚满意,也长嘶起来,交织成一片。
那个脸肉横生、敞开肚皮、露出一丛丛黑毛的猪肉佬,显然十分不满意那个又干又瘦提着个大菜篮、篮里尽是在菜摊里趁人不觉捞上一把芫荽、葱、子姜的妇人。
不住地跟他讨价还价。他想不卖了,也不想卖了,因为他和他的猪肉都是有尊严的。
不想那么贱价就把它卖出去,所以瞪着眼睛用猪肉刀把猪骨敲得格登响,想吓唬那个胖太太。
偏偏胖太太一点也不怕,一副应付他这种人已司空见惯、视作家常的样子。
依旧挺着胸翘着屁股,跟他杀价不休,一不小心还把哼着小曲的溜狗的光头小哥撞了一个趔趄…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