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上午,水来来到草棚里,他在脖子上搭了一条白布,坐在棺材旁哀悼这位命运多舛的年轻的生命。
半下午,十多位壮汉抬着一顶花架子来到河边的草棚旁。他们把棺材放进花架子中,然后抬着花架子缓缓地向河堤走去。
过了河堤,他们来到那条南北大街上。念先生用一根柳木棍扛着白幡走在前面,老刘在他的身后撒着纸钱,老许拿着几挂鞭炮,每到一个路口,他就放一挂鞭炮。
花架子缓缓地行进在大街上,齐亮和水来走在花架子的前面,水来一边走一边低声哭泣,齐亮昂着头木然地走着,不哭也不喊,他的泪水已经流干了。唢呐班几个人走在齐亮和水来的身旁,吹奏着哀赡《哭皇》。
一群女人来到大街上,一个女人惊讶地:“哎呀,他咋给他老婆穿这么重的孝啊,他爹、他娘死了,他咋穿啊?”王葫芦的老婆笑着:“看来他是把他老婆当成亲娘了。听他老婆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媳妇,男人死了,就跟他勾搭上了。他跑出来当和尚,那个女的又跑几百地来找他。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他咋不把她当亲娘供啊!”
过了大半个时辰,花架子来到墓地。这块墓地是念先生选定的,它位于这块地的中间,南面不远处是一个水塘,水塘边长着一棵柳树。
那些抬花架子的人把棺材心地放进墓坑里。然后,那些开圹的人拿着铁锹走过来把墓坑旁的黄土铲起来抛到棺材的四周,有人把念先生扛的那根柳木棍插在棺材的南面,唢呐班的艺人们停止了演奏,他们把乐器放入随身携带的布囊郑很快,一座土包就显现了出来。
水来蹲在坟前哭了几声,齐亮呆呆地跪在坟前,不哭也不一句话。念先生:“水来,别哭了,站起来拿一把铁锹给你嫂子圆圆坟吧。”
水来拿过一把铁锹把滚落在旁边麦田里的泥土铲起来堆在坟上。
老许又放了一挂鞭炮,开圹的那些人扛着铁锹和铁叉有有笑地走了。
老刘对齐亮:“齐亮,马上要黑了,马上咱也走吧,回去还得跟吹唢呐的、抬花架子的人工钱呢。”念先生对吹唢呐的艺人:“你们先去齐记包子店外面等着吧,一会儿回去把钱给你们。抬花架子的去一个人就行了。”
听了他的话,唢呐班和抬花架子的那些人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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