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她只是小小地隐瞒了一点小细节:和私募基金的协议同样有条件,而且条件严苛。他们设定的期限也较短,仅仅半年,而一项不小的投资项目,半年又岂能达到预期目标。华盛那边她心里有数,如果不给他们看到点明显的业绩,他们真能厚着脸皮把协议黄了。反正他们手上握有她部分资产,按眼下市价两者相较还是他们小赚。
徐陶觉得自己正在挖坑,还是好大一个坑,是飞跃而过,还是掉进去一一蹶不振,难说。
“投资者格罗克马克思说,经过个人奋斗,我终于从一无所有转为极端贫困。”她说给沈昊听,“有一分要花一万,没救了。”然而他悠悠地说,“十年前你负债累累,我自认即将出人头地,用贷款在这买了套小到不能再小的落脚地,自以为踏上锦绣路,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现在你有五亿资产,我换了套大些的房子,至今仍在还贷款。你-你干吗笑成这样?”
徐陶扯了张纸巾抹掉眼角泪花,“听你一个精英说穷光蛋的台词,挺有趣的。”
“精英又怎么了?不是还有段子说,我们所以为的精英生涯,不过是时代的进步、劳动方式的改变,实际上跟五十年前工厂的劳作没啥区别。甚至我们在网络上的发帖留言,也跟凑在一起接头接耳的聊天本质上是一样的。”
俊俏的小鸟扑闪翅膀飞向围墙,徐陶目送它离去,安静地说,“行了,我知道你在安慰我。我没事,就算吴业伟父母最终还是不答应,也有备选方案,最多是时机不到,以后再说。”
“你押在华盛的资产、已经投进长原的资金怎么办?”
“唉说大师兄啊你真是哪疼你就往哪儿下刀-还能怎么办呢,我又变穷了呗。你不是说过我做那么高的杠杆,风险太大,一不小心就会血本无归。到时没准我还得向你借钱,你可别不接我电话,……”徐陶连笑带说,挂掉电话时脸上还留着略带夸张的笑容。她明白沈昊的好意,他变着法子提醒她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至少眼下长原的涨势能够弥补违反协议的损失。
她不怕变穷,只怕来不及,钱可以再赚,只是机会过去也许就不再来,程忠国的年纪注定不允许她慢慢地重新积累财富。
徐陶苦中作乐地想,也许没等到她出手,程忠国不愿意再这么辛苦,趁此机会把股份转让出去,乐得拿着到手的钱退居二线,反正他的精神在长原永存。没准像某些名人一样,娶年轻的太太,闲来玩些富翁的游戏。
然而她也知道不可能。程忠国是程忠国,他不会放弃灌输全部精力创造的产业,连亲生儿子都能当成隐形对手,又怎么肯让外人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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