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钰转头看他,眼里带着些许疑惑,又带着些许了然。
她知道沈杰的科研工作,走得并不顺畅,那些熬在实验室的深夜,那些解不开的难题,那些无人诉说的压力,都像冬日的寒风,刮在他的心上。而这次的济南之行,这场临时起意的奔赴,于他而言,或许就是那抹初春的嫩绿,是疲惫生活里的一点光。
“总会熬过去的。”季钰说,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她的手微凉,却带着力量,“就像这些树,只要根还在,总会抽出新枝的。”
沈杰低头,看着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心里的那点酸涩,瞬间被暖意包裹。他点了点头,“嗯,总会熬过去的。”
两人并肩往前走,老桥下方,一辆君达老式卡车停在路边,车身上落满了灰尘,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这个地方人迹稀少,偶尔有一辆电动车驶过,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串水花,很快就消失在巷口。沈杰回头时,看见一辆中国重汽的卡车,从远方缓缓开来,车身的红色,在阴云下格外醒目,哐当的声响,打破了老城区的寂静。
桥的两头,种着同样的树,都是枯黄的模样,像对称的画,刻在这方天地里。桥底下和桥边,停着许多汽车,车身被雨水打湿,安安静静的,行驶的却没几辆。这片老城区,仿佛被时光按下了慢放键,一切都慢悠悠的,和城市中心的繁华,格格不入。
从桥底往桥上望,一辆电动车驶过,骑车的人裹着厚厚的外套,低着头,迎着风雨前行。过了好一会儿,一辆深蓝色的公交车开了过去,车身摇摇晃晃,带着老济南的味道。近处,一个骑摩托车的人驶来,头盔上的雨珠,顺着镜架往下滴,速度不快,慢悠悠地,像是在享受这雨天的时光。
左侧的一面墙上,用红漆写着一副对联,字迹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清:一帆风顺,好年好景好前程,顺风顺水顺人意。字里行间,都是普通人对生活的期许,简单,却真挚。沈杰望着那副对联,心里生出几分暖意,这世间的人,大抵都是如此,盼着顺顺利利,盼着平平安安。
他和季钰,又何尝不是如此。盼着工作顺利,盼着相见有期,盼着往后的日子,能少些风雨,多些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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