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哪怕心在滴血,她还是装得若无其事,带着最甜美的笑容投入到对伤者的救治当郑尽可能地拯救生命,哪怕多一个也好,这是她唯一的念头。
她是在场唯一的祭司,所以治疗的对象仅限于那些濒临死亡的伤员,一旦伤者脱离危险,立刻换人。她像是最吝啬的守财奴那样使用自己的灵能,同时毫不吝啬微笑与话语,不厌其烦地安慰、鼓励每一个治疗对象——如果这对象还有意识的话。
不够,远远不够,不管如何节省,灵能终究有耗竭的时候。最后,她终于迎来那个注定的时刻。
身体就像是个倒空的酒瓶,再也挤不出任何灵能来。她无法忘记施展出最后一次神术之后,身旁那个士兵的模样。那是个黑发的年轻人,或者还不如是孩子更合适,和这里的许多人一样,他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他……他看着我,目光里满是对生命的渴望与期盼,还有对我的感激。可他不知道,我已经没有能力再救他了。她眼睁睁看着那双眼睛从期待变成疑惑,疑惑变成愤怒,愤怒变成失望,接着便是绝望,绝望之后则是麻木。而她能做的,只是一边喂他喝下缓解痛楚的甜梦酒,一边轻声细语地对他着安慰的话语,不外乎是睡吧,你很努力也很疲惫了,感谢你为巨马城、为艾格兰所做的一黔…然后便眼睁睁看着他就此长眠不醒。
我干了什么?给人希望,再亲手将希望摧毁?士兵阖上双眼的那一刻,她前所未有地痛恨自己。为什么我不能再多省下一点灵能?为什么要白费力气在城门口揍了人又接着在监狱里揍人,忍一忍不就过去了吗?为什么我那么在乎自己的伤势?多流几滴血又有什么大不聊,也许因此就能多一个人获救了啊!
即便累到快要虚脱,她仍不打算离去。她拿起药瓶和绷带,像个普通医生一样照料伤员。她不敢停下来,不敢让自己的头脑有空闲思索。
可当她继续留在成群的伤员里,却发现与那个黑发士兵相同的状况出现得越来越多。
殿下,救救我……殿下,请告诉我的母亲,我爱她……殿下,能拥抱我一下吗……殿下,我不想死……殿下,救救我……殿下,殿下,殿下……
诸神救我,她在心底悲泣,我要疯了。
就在她再也无法维持微笑、身体和精神都濒临崩溃的那一刻,卡佩出现了。黑色的眼睛,一头黑色的长发简单束在脑后,身披的黑袍在胸前绘着一个的骷髅。在北境,这是医生们通常的装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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