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与先前不同,夜晚的校园虽然已经够黑的了,但至少天上还有月亮和星辰,远处海面上能见到夜航船只上的灯火,身边劳瑞娜的铠甲上也闪烁着些许奇异的光芒,依稀勾勒出她窈窕的轮廓。
现在则是真正的纯黑,世上的一切仿佛都已被黑暗吞噬,双眼完全失去了作用,不管她如何努力瞪大眼睛,始终无法看到哪怕最微弱的一丝光线。
脚下蓦地一空,艾芙洛惊觉自己正在坠落,耳中却听不到水声或是其他响动。她张嘴惊呼,可就连自己的声音她也完全没听见。试着呼唤劳瑞娜,结果还是一样,任凭她喊得喉咙撕裂了一样疼,就是挤不出任何声响。
怎么回事?七神学院的喷泉里怎么还有这种机关?坠啊坠的仿佛没个完,她慌张起来,感觉上已经朝下掉了不止十层楼的高度。按这情形,等着地,我会变成一团肉酱的吧?劳瑞娜的声音适时响起:“别怕,没事的。”
我会摔死吗——虽然劳瑞娜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可艾芙洛还是忍不住问。没有用,声音还是一点发不出来,劳瑞娜不知为何却不受影响,听起来她就在咫尺之遥的身旁,不停地说着安慰的话语。
“我在您身边。”
“马上就会好的。”
“一会会,再坚持一会会就好。”
光明突然回到了视野中,坠落随之停止,她发现自己置身一座圆形的大厅之中。脚下是坚硬的地面,轻轻跺了跺脚,声音与质感像是石板,表面却无比光滑,清晰地映出了她和劳瑞娜的身影。
她完全不清楚自己的双脚是何时、又是怎样落到地面上的。简直像踩在一面硕大的镜子上,她皱起眉头,现在的工匠没有这种技艺。艾芙洛又抬起头,上方是半球形的穹顶,至多也就二十尺高。穹顶被五彩的壁画所覆盖,光滑的壁面上别说可供一人穿过的缺口,就是连一条裂缝也找不到。
我刚才的下坠起码持续了好几分钟吧……她完全摸不到头脑。所以我这是到了哪儿?七神学院的喷泉下有这种地方吗?她四下环顾,七道造型各异的大门泛着彩虹的其中色泽,均匀地排列在大厅圆形的墙壁上。与穹顶一样,大幅大幅的壁画覆盖了每一寸墙壁。
明知现在不是关心其他事的时候,壁画的精美程度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城堡,乡村,原野,森林,宫殿,酒馆,作坊,茅屋,骑士,铁匠,祭司……无论墙壁上画的是什么,全都精致到了让人望而生畏的地步。从一个诗人的双眼里她能看到烛火,也能看清诗人手中诗集上的文字;一条小溪边一只狮子正在扑食一只兔子,一串水珠从溪流中溅起,每一颗上都清晰地映照出了这一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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