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芙洛确实无话可说。她望向那位婆婆,转瞬又挪开眼睛。那佝偻的身子令她无法直视,这是她面对过的任何一位对手都不曾带给过她的感受。
“我并不是想借此指责你,因为你别无选择。在战场上,他的剑向你挥来,不杀掉他就会被他杀掉,战争就是这么一回事。不过我想,你在素不相识的情况下杀掉了一位母亲的儿子,杀掉了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毁灭了她人生仅存的希望,再要直面这位母亲确实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艾芙洛,”黑袍的艾芙洛的声音很平静,那平静却令艾芙洛心碎,“你其实一直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会造成怎样的悲剧,可你始终只让这种想法模糊地存在于心间,从来不愿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去面对,因为你知道那份悲伤与痛苦是多么深沉。但悲伤与痛苦不会因此消失,它们会始终存在,不断积蓄。而为你承受这一切的,就是我。”
“你一直……都在承受这些吗?”
“还不仅仅是这些。现在你该明白了吧?你和我并非是简简单单的光与影,善与恶。我尽管只是你的一部分,可我们彼此纠缠,无法割舍。艾芙洛……这么念着自己的名字还真奇怪,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我始终都在这里。你内心最深处的阴暗角落,那儿就是我的位置。这种事确实不能放着不管,把钱给我,”黑袍的艾芙洛伸出手来,“我去和那位母亲说。”
艾芙洛又望了一眼木屋。原来是这样……这就是我一直不愿意接受的那个自己吗?她把长剑还入剑鞘,把钱币放回钱袋。“你说的没错,”艾芙洛走向木屋,“不过这一次,就让我来吧。”
“你?能行吗?”
“别小瞧人哪。让你承担了那么久的痛苦,现在也该我来面对了。”
一直走到窗边,那位婆婆的眼睛也始终没朝艾芙洛投来任何一瞥。她在窗前站定,鼓足勇气:“您好!”
老婆婆迟钝地转过头,混浊的眼球盯着她看来好久,才面带疑惑地点了点头:“你好。孩子,你是来……”她干枯的脸上突然绽放出异样的神采,“洛可,你一定带来了洛可的消息。他怎么样了,他怎么样了!”
洛可一定就是婆婆的儿子。艾芙洛望着她满心期待的模样,心在不住下沉:“我……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快进来!”婆婆离开窗户,屋子里响起急切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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