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没有喝酒。”
“要么就是疯了,”艾芙洛尽力让自己平静,“你想过会牺牲多少人吗?几十万,几百万,甚至更多。”
“那又怎样?死一个人是悲剧,一千万人就只是数字了。”
“我真不敢相信,”艾芙洛缓缓摇头,“你会是那个带我和薇卡去大街上布施面包的哥哥。戴蒙·卡斯蒂利亚,那不是数字,是一个人死亡这件悲剧重复上一千万次。这个人会是父亲,是母亲,是孩子,是姐妹,也会是……哥哥……一千万人的死亡意味着多少人的流离失所、多少个家庭支离破碎?你、你真的要做那种事吗?”
“这话说得真漂亮,”戴蒙似乎动容了,但那神情只是一闪而逝,“我几乎都要被你说服了。但是,当我被囚禁、被审问的时候,我在不见天日的囚牢中无助的时候,当我被绝望和不甘折磨得要发疯的时候,当我诅咒诸神不公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他额上青筋暴起,布满血丝的独眼显得狰狞可怖,“那些曾经把我踩在脚下、自以为可以主宰我命运的人,我要把我的痛苦千百倍奉还。”
“可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呢?那些老人,孩子,他们又对你做了什么?他们说薇卡是懦夫,我们都知道她不是。欺凌没有抵抗能力的人,这才是真正的懦夫行径!”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废话了。顺便,在这件事情上,你并不是无辜的,”戴蒙转过身去,拿起浸泡在盐水桶里的皮鞭,剧烈的动作下水珠四下扬起,他脸上的伤疤在灯火下像一条蠕虫般扭曲,“虽然刺瞎我右眼的人是薇卡,但没有你,她绝不可能出现在我面前。你说我是懦夫?那就让我们来好好看看你的表现又如何吧,艾芙洛殿下!”
鞭子扬起,艾芙洛咬紧牙,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大概,要被戴蒙整得很惨了吧,说不定比小时候薇卡那次还严重——
啪的一声响,鞭子并没有落到身上,而是狠狠甩在脚下的石板上,火星与碎石四溅。戴蒙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鞭子远远掷开。
“准头这么差?”她显得一脸天真,“哥哥,你是旅途太过劳累了吗?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啊?没关系的,反正我又逃不掉。”
“我就是欣赏你这一点,”戴蒙笑了起来,“为你刚才那些话,我确实很想把你好好揍一顿,就像以前薇卡揍你那样……她对自己的兄弟姐妹下手总是这样狠,”他揪着自己的头发,“但……毕竟是你啊,艾芙洛,和她不一样。我……我实在下不去手。”
“何必呢哥哥,我们之间还需要虚伪的客套吗?”艾芙洛嘴上不肯丝毫示弱,但心里还是稍稍有些感动。他就算变了再多,心底总还有些温情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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