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回头看她,换句话说,她会脱掉铠甲,露出本来的面目?这种事,当时我怎么就答应了呢?艾芙洛垂头丧气,为了缓解郁闷,又喝下了一小杯蜜酒。
在她背后不到十尺,劳瑞娜坐在床上,大部分时间安安静静,偶尔嘀咕一两句。虽然她压低了嗓音,艾芙洛还是听清了其中一两句话,甚至听到她提到了诺亚。
这实在不像是什么仪式,倒像是那些脑子出了问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能自拔的精神病人胡思乱想。
她就究竟在做什么?明明就在身后触手可及的地方,却不能回过头去看一眼,这还真是残酷。可惜不管怎样,答应了就是答应了,不能因为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不把自己的誓言当一回事。影堂的典籍里记载有许多例子,许多犯下可怕罪行的叛教僧,最初的堕落就是一两件不起眼的小事。
对于自己的道德水准,艾芙洛一向没有太高估计,但答应别人的事却反悔,这她还做不出来。
等等——仔细回想一下两人的对话,我答应她的,是不能回头吧?如果不回头,就不算背誓了,对不对?这是家非常豪华的旅店,房间里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应有尽有,那么在梳妆台里,应该也能找到面镜子吧?
这个念头令她感到口干舌燥。说干就干,艾芙洛屏住呼吸,轻轻拉开抽屉。从戴蒙眼皮底下自繁星宫出逃的那个晚上,她的动作也不及现在谨慎。抽屉里各种梳妆用品摆放得整整齐齐,她一眼就看到了镜子。停手聆听了片刻,劳瑞娜正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听语气似乎兴高采烈。仔细分辨,尽是智慧、象征、造物、结晶一类玄乎的词。
机不可失。艾芙洛的手伸了出去,可握住镜子的瞬间,她又犹豫了。我答应的是什么?不管发生什么都绝不回头看她。仔细想想,不能看她才是重点。借助镜子,和回头又有什么分别?玩弄文字游戏来达成目的,和背誓又有哪里不同?
尽管有千般后悔、万般煎熬,可我答应过她了。我是很想看她一眼,但更不想被她当成卑鄙小人。
理性与欲望的交锋悄无声息,却无比激烈。片刻后,她松开了镜子,随手拿起一瓶香水,关上抽屉。
几乎在抽屉合上的同一时间,劳瑞娜说道:“好啦,可以了,艾芙洛殿下,您可以回头了。”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