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向阳,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十年寒窗,如果单单是作为志愿者献出自己的一年青春还说得过去,可真要在这个地方扎根一辈子,那我们这么多年的付出值得吗?”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向低处流,关键什么是高什么是低呢?难道去到北上广深甚至漂洋过海出国去,把自己变成所谓的上层人士,从事着别人以为对这个社会贡献巨大的职业,配得上自己名牌大学的头衔,觉得自己终于斩断穷根换了身份,这就是高吗?难道像我们这样,当个山货贩子、赤脚医生、乡村教师,就得给打到低的行列里去吗?如果人往高处走就是为了摆脱、剥离、逃避、忘却,那这种高有意义吗?成子,咱们都是穷家小户的孩子,咱们的家乡也如同这贫瘠的西部一样,如果埋头苦读多年奋斗就是为了去匹配一种与我们的付出对等的所谓“高”的生活,削尖了脑袋往所谓的好地方大城市去钻去挤,那谁来管我们这些穷地方?不依然会是穷的更穷,富的更富吗?我说句话你别笑话我酸,人往高处走的高是高尚,水向低处流的低是淡然,高,是一种追求,低,是一种境界。救穷不救懒,笑贫不笑娼,靠双手生活,凭本事吃饭,不偷不抢不沿街乞讨,有什么丢人的,有什么不值得的?”
“那如果人人都跟你这么想,都钻到山沟里来寻求淡然,谁去搞科研、做领导、当精英,那我们这个社会还怎么进步啊?”
“这你就是杞人忧天了,我这么想不代表别人也这么想。在这个问题上没有是非对错。一样米养百样人,这个社会必须得有伟人、有高人、有能人、有贤人,但也得有凡人、有俗人、有庸人,甚至有小人,否则这个社会就不是完整的。我的选择只代表我自己,我既不想出风头当标杆,也不想出头鸟挨枪打,就是想少扯点儿无能为力的蛋,多干点儿力所能及的活,遵纪守法地做点儿自己想做的事儿,衣食无忧不给政府添麻烦,有何不可呢?我对这个社会绝大部分的人都怀有人与人之间应有的真诚的尊敬,但我唯独瞧不起的就是把个人的力量夸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那些人,总觉得自己有经天纬地的本领、旷古绝今的能耐,没了他地球就转不了社会就得倒退多少年。要知道,是时势造英雄而不是英雄造时势,我们渴望英雄需要英雄,但英雄之所以区别于凡人,不在于其凭一己之力干出了多么惊天动地的事业,而是在关键时刻作出了正确的选择,这就是有很多枭雄成不了英雄的原因,因为他们野心膨胀,明知不可为偏为之。所以,从某个角度讲,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做自己的英雄,关键是为自己作出正确的选择。我们可以不是主流,但绝对不能成为逆流。”
“明白了,你这种想法绝对是深受老庄思想熏陶,追求逍遥自得、绝对精神自由的人生至高境界。”
向阳摆摆手道:“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搞学术跟搞人生一个道理,不是受谁影响,反而是不想受别人影响。人生在世就两个原则,一是做人,做堂堂正正的人;二是做自己,做独立自由的自己。”
李晚成长跪而赞曰:“说得好!为我们自己,当浮一大白!”
向阳笑道:“爱卿不必多礼,朕受命于天,视黎民为亲、为苍生谋福乃分内之事,李爱卿何至膜拜至此!”
“滚!”
“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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