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袍女伤得极重,所幸她功力极强,一遇危难,体内真气自然而然的流转御抗,否则哪里还有得命在,苏公子不断将真气输入她体内,过了好一会儿,她渐渐醒转。
她睁开眼来,恍惚瞧见屋内三人,自知处境已岌岌可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决不能落到他们手中。她哪里知道他们早已无心对战,猛提一口气从窗户跃了出去,重伤之下无力落稳脚步,滚了几滚,急忙拼力爬起,跌跌撞撞的逃命。
此时九尾狐早已动身去往无情谷,红袍女已然追赶不上,只有朝人多的地方奔去,只想别被那几人找到才好。她昏昏沉沉的出了几条大街,实在抵抗不住心口奇痛,靠着墙根喘息运气,此时想不到会有谁来救自己,心中从未有过的无助彷徨。
而陆襄方才那一怔神,只不到半个时辰,她心里似已经过了许久一般,她原本只当红袍女上次相救是不怀好意,可方才她为了保护自己,竟连她自己的性命也不顾了。
陆襄实在想不出,她出于何种理由要舍命相救,见她冲出窗外,猛地一回神,心中只想:她独个儿一人岂能活命?跟着就要冲出去,北堂风拦住她:“她现在只想离我们越远越好,你去找她反而给她添累。”
陆襄急道:“可她受了那么重的伤,一个人怎能行?”苏公子道:“放心吧,万工阁不会只留下她一个人,不用担心。”
陆襄一想此话有理,此时跟过去,倘若与万工阁相撞,不免会起争端,于是放下了跟上去的念头,只盼万工阁早些治好她的伤。
此时已到了亥牌时分,红袍女躲在墙角运气一周后,见无人跟来,心中宽慰了不少,但疼痛却是丝毫未减,寻思先找个僻静之地疗伤,等有力气了再去追赶哥哥的车轿。
一阵凉风吹过,稍来一盏莲灯,落在她脚边,莲心的烛火摇曳若熄,她生怕那火光灭了,忍着痛动了动身子,伸出小手抱起莲灯,用红袍遮掩挡风,心下呆呆的想,烛火若是灭了,这朵花是不是也就枯萎了。
她正自出神间,恍惚听得一阵飘渺笛音,她心中大喜,以为是哥哥来了,其实这笛音远远不及她兄长的笛音,只因她心神恍惚,一时未用心分辨,静待了一会儿,不见有人来,她强撑起身循声找去。
街道口向东转个弯,一片璀璨灯火映入眼中,她不知不觉走到城西莲湖湖畔,迢迢湖水上,万盏莲灯飘荡,花影溶溶,波光绮丽,她从未见过这般迷醉的景象,不由倚在柳树下贪看起来,那笛音越渐清晰,又夹着婉转琴声,甚是悦耳动听。
过不多会儿,一艘彩灯画舫湖上游戈过来,船上三五个女子摆乐饶歌,嬉笑玩闹,欢笑声从烟水灯夜中远远的传开。红袍女好生失望,心想:是了,哥哥怎会来这,原是我多想了,见不到哥哥,听会儿这笛声,就当见到了哥哥吧。
她靠着柳树听了好一会儿,直到画舫远去。她望着湖上万千莲灯,不知花灯要飘到哪里去,情不自禁的跟着花灯漂流的方向,沿着湖畔缓缓找去。
她体力虚弱,走一阵便停下来歇一阵,越往莲湖东游,水中灯火越渐阑珊,笛声也飘渺渐远,再走一阵,到了莲湖东郊,但见月华溶溶浸烟波,流水依依映明漪,远山远影寂如空,人间万籁俱虚静。
一阵凉风袭过,拂动她裙裳的下摆,拂动她头上万缕青丝,拂走她怀中熄灭的莲灯,她丝毫不觉,兀自沿湖边行走,莲灯随风飘落在暗暗湖水上,水上静悄悄地游来一叶扁舟,拨起细细澄澜,渡开胧胧迷烟,一双寒玉净手轻轻拂起那盏莲灯,夜风捎来一句声音:“你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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