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书业低了头,好一会没了声响。我以为他想通了,便重新执了刀继续剁肉。
“我若不立时娶她,她阿爹就要卖了她去抵债了。”
“亚子,帮帮我。”傅书业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看向我,长长的睫毛下翻落一颗滚烫的圆珠。
我从没看过这个样子的他,就连小时候被阿爹阿娘混合双打,他都没有流过一滴泪。
心好像被针狠狠地刺了一下,手上的刀一个错身切上了葱白的手指,鲜红的血珠洇洇流了出来,粘在腥红的猪肉上,有些触目惊心。
阿爹坐在桌首,神色不明,有些花白的胡子一吹一吹地翘着。而阿娘更是神色阴沉,一发不言。
“阿爹。”我先唤出了声,喉咙有些干涩地道:“不若先下聘礼,订下亲事,待哥哥科考高中再迎嫂嫂进门。”
“你闭嘴。”阿娘气的眼睛瞪得溜圆,恨铁不成钢地道:“傅书业是个什么水准我还不清楚,他要能一次就考中那真是老傅家祖坟冒了青烟,祖宗显灵了。我本想着,一次不中便二次,二次不中便三次,你问问那程家可能等他?”
傅书业低着头一声不吭,我余光一瞥正瞧见他攥得发白的指节用力地缠绕着衣角。
“亏我还是这鲁县唯一的女夫子,各家各户见了我还要尊我一句。这可好,自家儿子倒不要科举,我瞧着明儿我这女子私塾也莫要开了,我冯停云丢不得这个人。”
瞧着气氛一时僵持了,阿爹连忙出声打了圆场:“不如这样,先按亚子说的定了亲,先把程姑娘救下来,剩下的看书业考得如何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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