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伏过后,许都连日都是晴天。
万里无云,阳光炽热,晒得行人睁不开眼。蝉鸣声极盛,庭院里那棵桂树枝叶分明,岿然不动,没有一丝风。
府中无事,仆从们在走廊处躲荫,手中蒲扇呼呼有声,扇风拂面才稍有凉意。
荀忻的书室选址选得好,冬暖夏凉,再加上冰鉴中缓缓融化的坚冰,与窗外的炎炎炽热如同两个世界。
他侧倚凭几,悬腕提笔写着什么,时而停下来思索许久,眉头快纠结到一处,悄然无声的凝重。
纸上的文字杂乱无章,时而横向,时而竖写,潦草之状与他的深思熟虑似乎并不相称。
“主公要取火?”应声进门的亲兵愣了愣,应诺出去拿火盆。
这大热天的,要火盆作甚?
火盆送至,门再合上,他刚刚写好的厚厚一摞纸全被投入火中,顷刻间蜷缩着被烧成了灰屑。一盏水浇下,灰烬上的火苗被熄灭。
困坐榻上的青年人移目向窗外,蝉鸣声此刻显得有些聒噪。
扪心自问,他怕了,定下的蓝图竟不敢动手去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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