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爸浑身鸡皮疙瘩都浮起密密一层:“马上奔五的乡下老奶奶还要发老嗲,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再乡下也比你们棚户区强!戆男人,戆得来要西!谁嫁给你谁倒霉,真是触霉头,一辈子的苦!跟了你,早早变成了死鱼眼珠!”
“就算军功章你也不能老挂在嘴上呀,烦不烦,戆不戆?谁拿刀逼你嫁给我了吗?有比我好的人选你不去嫁,非要跟我,你戆度啊?十三点兮兮!”常年被老婆骂,桃李爸听得忍无可忍时,也琢磨出了一套叫老婆闭嘴的技巧。
果然,桃李妈不提这茬了,转而自伤自怜:“唉,算了,不跟你说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她当年勇起来一只鼎,可惜无一点谋。娘家就一个弟弟,和邻居吵架实在硬气不起来,女人们吵架可以,打起来就不行了,于是铁了心要找个兄弟多的大家庭。
结过婚的小姐妹们劝她:越是人口多的大家庭,关系越是复杂,婆婆妯娌加小姑,想要日子过得称心,那得是多会做人,多会来事?
她听不进去,挑选来挑选去,最后挑中了纪家嫁过去。自己扣扣索索偏嗓门大,为人处世八面不玲珑,左右不逢源。嫁过去,婆婆搞不定,男人愚孝懦弱,和她也就是搭伙过日子。她每每与人家闹矛盾而吵打,他第一个跑开。这么多年,娘家的忙帮不上一点,自己还过得一肚皮怨气。
快到家时,远远望见一堆邻居挤在马路上,里面有人叫喊。一家三口加快脚步,赶紧挤上前去围观。邻家的两个小青年正在xs63妈霍胖从来没输过,面有得色,拿眼睛余光斜视妯娌:“高贵说不上,但我在南京东路百货店上班,每天外宾都不知道接待多少,指点你们扫大街的保洁工还是绰绰有余的。”
桃李爸妈与大伯伯一家到去年为止都还是纺织厂的职工,四个人里面三个是车间工人,一个是货车司机。货车司机是桃李她爸。今年头上纺织厂倒闭清算,全员下岗。桃李爸会开车,很顺利的进了差头公司,大妈妈摆了一段时间地摊,赚不到钱,于是花钱托人,去了南京路百货店做营业员,唯独桃李妈,没钱也没什么技能,街道给介绍了一份家政工作,她嫌丢脸,不去,说自己堂堂国营纺织厂工人,岂能自降身份去给人家当保姆佣人?起初挑三拣四,后来实在连饭都快吃不上了,终于还是靠街道介绍,应聘进了保洁公司做扫地阿姨。
百货店营业员,保洁阿姨以及差头师父,这三种神奇的职业,纪家占了个全。
对骂半天,吵到后来,输赢已经不重要了,就只为了出一口恶气,图个痛快。互骂到天黑,到了买菜烧饭的时候,纪老太也在弄堂口接受完邻居们发自内心的艳羡与吹捧,回了家,两妯娌各向对方“呸”一声,终于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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