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的坟墓。他将我们关在这里的那一天,我们就已经死了。”
对昭阳而言,婚姻爱情的诅咒伊始于掖幽廷冷宫。
她不敢对萧阜屿抱有太多的幻想——不单单是萧阜屿而已,换做任何一个这一世她要嫁的郎君,昭阳或许都会持着这样的防备之心。哪怕是那个被桓皇后看好的年轻人,来自宁国公府顾家的顾清涟,哪怕是她亲生母妃娘家威北侯府的那些表哥哥,都是一样的。
当你成为妻子的时候,就天然带上了妻子的标记。曾经那些独特身份给你带来的特殊待遇,都会在妻子这个普遍的称呼下而被男子视作是沦于家事劳务中的俗气之人。即使是公主,在出嫁之后也会逐渐失去在夫家的超然地位。即使是贵女低嫁,在出嫁之后也会变得与那些高攀门楣的媳妇差不多。
“当他以轻慢之心待你时,当他言行举止不再以你为尊主时,当他唤你殿下却不再怀持敬畏的目光时,你对他来说就已经是全然转为妻子的身份了。”清河长公主是这样教导昭阳的,她仿佛是以自己的经历为例,按着昭阳的额头对她说出最残忍的真相。
“不要对他们抱有期待。”
“昭阳,你只能做你自己的靠山,也只有你才会是自己的靠山。”
“其他的一切都是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的。夫婿、子嗣、母族——都只是身外的人事物。在你最脆弱的时候,来自暗处的箭很有可能就是由他们中的一个无情给出的。公主的身份,意味着与皇族的密切联系,意味着与皇权的捆绑,他们企图藉由你去攀登本不该属于他们的山峰。这是你永远要警惕的东西。”
“为了使自身取得平安,我们不得不放弃一些身份的影响力与强制力,比如妻子,比如母亲。这是我们对皇权的妥协,亦是我们被迫对抗天性的斗争。”
清河长公主以为自己这个侄女昭阳公主,或许要花上很多年时间才能了解自己这番话背后的意义。可是结合过往数年幽闭生活中朝夕相处的那些人与事,昭阳还是在当下这个时间点上大致体悟了一些来自清河长公主的经验与言传身教。
“秋风起,日已渐凉。”
“念野雁之北去,恰如心中留恋之旧事物。”
“其自有天命规律,不以我心为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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