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昭阳公主,上回在猎场里胡乱指责他走错了地方的时候,分明架子大得很,摆着公主的气场,颐指气使、吐字清晰的模样,他现在还能回想得起来。
何况那次,昭阳公主还和一女眷发生了争执,先人一步发难后转身朝着太子妃撒娇告状的情形,情绪转变之流畅,一点儿也不心虚打鼓,实打实给他留下了恶美人的印象。
怎今日忽又换了副面孔,像是个乖巧听话的大家闺秀,丝毫看不出上回张扬任性的样子。
他的视线又落在那使女握着的那只手上,他目力好,看得到上面划了一道小口子,稍稍破皮出了点血。便是这样小的划痕都要上药膏,果真是公主娇贵玉养,一日开销之银钱倘若放到北境一户寻常人家里,都能供得上一整年的开销用度了。
放在几年以后若是再给昭阳听见萧阜屿此刻脑袋里的思绪,定是要指甲挠了他的脖子,另一手揪着他的耳朵恶狠狠吹枕边风。这么漂亮的玉美人儿,可不就是金贵疼养呵护着长起来的嘛。若是他不愿意好声好气养着了,她自己开了嫁妆单子里罗列的大宅子另住便是,反正桓皇后和庄懿淑妃早都给她准备好了,何必叽叽歪歪一通讽刺她。
可现在,就算是再借昭阳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更况且,她此刻也不知道原来萧阜屿背着手在身后,一副高深莫测、洞察世事的样子,居然是在腹诽她的脾气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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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方丈自后堂退了出去。
定国公夫人与太后说着话:“娘娘也知道,妾妇家中这孙儿,年纪轻轻就投身行伍,风吹雨打下四处闯荡,肉身搏刀剑,九死一生之境经历何其之多。他爹娘去世得早,长房里就留下他这么一个孩子,实在是不能再有差错了。”
“往年每月里妾妇都要来寺院祈福吃斋,为着孩子祈求保佑平安。只是今年腊月里这一趟过来,还贪心多了一道请愿,想为孙儿求姻缘。盼着这孩子来年能把终身大事定下了,给萧家长房留下一点儿血脉,妾妇也算是好卸下担忧,安心过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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