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世虎的一号艇刚刚由第一舰队调拔到第三舰队，对第三舰队还不熟悉。但配属到一号艇上的通信士官郑绍乾却是对第三舰队知根知底的。他一看就知道这是蔡清明的风格，这句话是蔡清明当老婆刚刚挺起大肚子时常说的一句话，而且郑绍乾在出海之前就知道蔡清明的老婆已经住进了海军医院的产房了。看到胡世虎不解的表情，郑绍乾笑着说：“艇长，这是舰队315艇给咱们发来的电文。详细计划将在稍后以点对点的方式发送。”

        胡世虎这才恍然大悟，对这个蔡清明刮目相看。任何形式的通讯联系，都有可能会被别人破解，唯一难以破解的，就是知根知底的生活细节。打个比方说，你可以查出一个军官的所有履历，甚至包括在少先队任中队长的履历都可以被列举出来，但这位军官是先吃饭后喝汤，还是先喝汤后吃饭这样的细节却不可能被列入情报。这封不知所云的电文，就好像普通电报在发送前的那一串毫无规律的电码一样，起到验证对方身份的作用，只有通过这些细节习惯的验证，正式的电文才会继续发送，这样通讯安全才能得到最大限度的保障。

        调整了姿态的一号艇顺利地接收到了详细的行动方案。虽然有着丰富的经验，但胡世虎还是为这个胆大的突防计划吃惊。因为不仅配合一号艇突防的两艘常规潜艇要实施超密集的编队航行，而且还有水面舰艇在潜艇编队不远处投下的深水炸弹开路。在深海里凭着被动声纳进行密集编队，随时都有可能会发生碰撞，而深水炸弹一旦出现失误，后果将不堪设想。进行这样危险的尝试，也说明了正在超期执勤的二号艇情况已经十分紧急了。

        在幽深的海洋里，一大两小三艘潜艇缓慢地进行着编队。秦岗、蔡清明、胡世虎三位艇长都不约而同地守在了各自的声纳舱，抓紧了送话器，不断地调整着潜艇的姿态。最终一号艇在上，两艘常规潜艇在下组成了品字形的立体编队，以六节的低速，缓慢地向预定的航线开进。这样密集的编队，哪怕是动用主动声纳，也会在经过密度跃层的散射之后形成一个怪异的回波，不但无法准确定位，也无法确定这究竟是一艘什么样的潜艇。

        由于降噪的原因，潜艇编队无法启用最高水下航速。因为航速越高，螺旋桨的转速将会越高，桨叶表面的负压也会越大，产生的气泡就会越多。这些气泡爆裂时的声音，会在被动声纳的屏幕上留下一道鲜明的轨迹。由于精密加工技术的限制，我国潜艇螺旋桨表面弧度的加工精度还不够高，因此更容易产生气泡。A国和J国发达的工业基础使得他们的桨叶曲面加工的精度极高，从而使潜艇能够以较高的速度潜航而气泡很少。

        黎明时分，167驱逐舰编队已经驶抵了演习区域，以经济巡航速度在这片海域兜着圈子，开始漫长的等待，等待潜艇编队抵达预定坐标。而此刻秦岗所指挥的核常混编潜艇舰队正在水下憋屈地以极低的速度，谨慎地朝着原来暴露位置的海域航行，以最大限度地减弱噪声。王亚东和闵方舟现在所能够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等待预定的时间到来。

        此刻深海里却有一个幽灵一样的阴影一直以35节的最高航速在行进。虽然速度很快，但由于先进的设计和加工工艺，这个幽灵并没有太大的噪声，当然，除了唯一的一项噪音源无法消除之外。这个噪音来源就是海狼号独特的声纹特征。海水作为一种传导性能良好的流体，在流经潜艇表面时不可避免地会与艇身产生摩擦，艇自上的任何突出物或者凹陷都将在这种摩擦中引起艇身的震动。由于每一艘潜艇不可能建造得完全相同，因此每艘潜艇所固有的共振频率都各不相同。海狼号上的指挥官尼尔森以西方人一贯自大的逻辑认为，没有人可能侦测到海狼号的声纹特征，中国人不可能得到这样绝密的情报，因此尼尔森丝毫不介意海狼号高速潜航时的这一点点瑕疵。

        “舰长先生，我们是不是航行得太快了？这样我们的噪声水平会提高近三十分贝。”海狼号上的航海长有些担心地望着好整以暇的尼尔森，问道。

        “哦，丹尼，我想，我们应该向他们建议，给海狼再增加一座反应堆。我觉得我们还不够快。至于噪声，即使我们再大一些，中国人也不可能会捕捉到我们，要知道，他们的探测技术就像原始人那样。去吧，看看我们还要多久才能抵达那片有趣的海域。”尼尔森不以为然地回答道。

        “舰长先生，我还是请你慎重考虑一下我的建议。”航海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固执地建议道。

        “够了，我现在需要你告诉我，抵达目标区域的准确时间，我需要精确到秒。马上去办，这是一个命令。”尼尔森似乎对于即将到来的猫鼠游戏有些急不可耐了。当然，在尼尔森的脑海里，他的海狼才是猫，而中国的那些仿佛停留在二战水平的驱逐舰，才是等待被屠杀的老鼠。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