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黑透,应城下已摆开了庆功彰胜、接风洗尘的流水席。
朔方军寒酸惯了,几时也不曾有过这般阵仗。火堆上架着烤到焦酥金黄的野羊,热腾腾的白面饼,酸甜凉润的葡萄酿,野藿菜混着鲜美的肉糜粥,滚沸的蔓菁炖羊肉溢开浓浓香气。
云州府吝啬久了,此次出手难得大方,上好烈酒的醇香从泥封里冲出来,冲进凉旷的淡白月色。
浓郁的肉香与酒香混进夜风,在宽阔的旷野里荡开,也悄无声息地飘进了应州城。
城头上,应城太守连斟的脸色已黑得如同锅底。
“朔方军搞得什么名堂?”
他身旁的襄王幕僚皱紧了眉:“这是当真狂妄到了这个地步,还是兵力马匹不足,示敌以弱弄出来的空城计?”
幕僚看着城下仿佛全无防备的朔方军,低声道:“不论是哪个,我军若趁此机会,一鼓作气冲出去,说不定――”
“我们是被围的城,外面的围兵用空城计。”
金人将领扫他一眼,寒声讽道:“你们汉人读书读傻了?没看见林子里的人影刀尖?”
幕僚一滞,忽然回过神来,忙闭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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