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神宗皇帝殡天后,旧党执政,苏门诸君子纷纷回到朝廷,拥护新政的周邦彦则被排挤出京城,而出任地方官,先任庐州教授,而后任溧水知县,可谓是仕途坎坷。
年少得志,而立之年却又遭受排挤打压,亏的是其性情洒脱,方不致沉沦颓废,但心有不甘自是有的。
文以言声,文字向来是文人的武器,或直抒胸臆,或隐晦深奥,或宣赞溢美,或文诛笔伐,正所谓是:一笔在手,天下我有。
周邦彦抛出这《花犯》,算得上是杀手锏了。
他与秦观相视而笑,略略有些尴尬。
二人不约而同地用了新制词律,究其根由是落在了王棣身上。那阙《鹊桥仙》横空出世,惊艳登场,实在是……压力山大啊。词坛前辈一不留神输给了后学末进,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颜面无光的糟心事。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文人嘛,能有几个是真正云淡风轻的?淡泊名利或许不假,但视名声为羽毛更是真的。
“寒烟阁”外,《画堂春》及《花犯》两首新曲飞快地传出,泊在秦淮河上的灯船俱都收到了这两副新词牌,短暂的忙碌过后,周、秦二位词坛大家的新制词在众多舫船传唱开来。
术业有专攻,青楼头牌的音乐天赋果真不是盖的,亦或是一通百通,总之,“杏园憔悴杜鹃啼”及“今年对花最匆匆,相逢似有恨,依依愁悴”二曲新词瞬间引发热潮。
更有那众多文士儒生就这二词发声点评……
“疑净洗铅华,无限佳丽……以美人喻梅花,真真妙哉,清真居士制词功力精湛,唯叫人膜拜也……”
“但梦想、一枝潇洒,黄昏斜照水……此句尤佳,化用林逋《山园小梅》诗‘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句意,用在词中浑然天成,全无工匠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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