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灯红酒绿的靡靡之音原本是李之问最最向往的,才子风流嘛,这等烟花场所平日里可没少去。
江宁府通判李节大人素以清正耿直著称,便连王知府的面子也不给,可是鼎鼎有名的孤臣君子。但他膝下的这位独子却是不肖其父,才情是有的,纨绔之气更是有的,心心念念的是才子佳人的风月美谈。当然,“佳人”不在深闺,而在青楼。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风流自是需要本钱的,稍高档些的楼船最低消费是一户普通人家一月的开销,流连风月场所非寻常人可以为之。当然,似柳三变这等的奇才除外。
李之问自是未有柳永那般惊才绝艳的才情,入了青楼,一应消费用度少不了一个子。如此一来,饶是李家颇有些家财,李通判也是大呼吃不消,几度叱责无果后遂定下每月零用之额度。
李之问,手里可挥霍的闲钱着实不多,却因了一时之妒与王棣立了赌约。一千两银子哪,若是输了,那才是真真要命。
心下忐忑不安,与几位友人坐在偏僻的角落,李衙内尽量将身子缩在阴暗处——李通判虽然溺爱独子,在人前却“目光如炬”,示人以严父形象。父子二人倒也默契,人前人后的表现截然不同,很是上演了一番书香门第家风严谨的正气戏码。在此等场合让李节见着,众目睽睽之下少不得被训斥一番,李之问虽说心中难定,也不愿出这风头。
他只是目光梭巡,暗暗搜寻王棣的身影,心下恼怒:王相公的孙子又如何?新党式微,眼见着要被太后问责其罪,少不得揪出一串相关人员来,所谓“新党”,必会分崩瓦解,怕你作甚?这口子闷气,早早晚晚得狠狠地出了。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真有个意外,一千两银子……
他胡乱思忖着,心思恍惚,反倒没怎么观看舞台上的表演,直到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才回过神来。
楼子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也弄不清是什么时辰,花魁大会已然到了尾声,上台的是上场竞演第三名的王萍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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