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欢娱场所去便去了,也没甚大不了的,但当着家中女性亲属说这种事,终究不好。尴尬哪。
“城中酒楼高入天,烹龙煮凤味肥鲜。公孙下马闻香醉,一饮不惜费万钱。招贵客,引高贤,楼上笙歌列管弦。百般美物珍馐味,四面栏杆彩画檐。”苏小妹诵了一阕描绘矾楼盛景的《鹧鸪天》,很是佛系地说:“矾楼素来出名伎,时下最红的是崔念奴与花想容吧。哦,对了,新近有位出身小御巷的李师师,最擅小唱,姿色过人,也入了矾楼表演了吧?”
苏过感到冷风飕飕,实在不愿当众“探讨”这档子事,但苏小妹一个淡淡的眼神丢过来,他不由一个激灵,素来敬畏这个姑姑,不敢“沉默是金”,只好讷讷地回答:“是有这么回事。”
似矾楼、任店、丰乐楼这等高档的大酒楼,堪比后世的五星级大酒店,入驻门槛极高,唯有在勾栏瓦舍唱出了名气的伎者方有资格进场表演。李师师便是如此,去岁出道,转场于各个瓦舍表演,因其色艺俱佳,方被矾楼聘去表演。但双方只是主雇关系,李师师的身契并不在矾楼,而是在收养、训练她的鸨母李姥手里。
“这李师师声名鹊起,几与崔念奴、花想容比肩,想来定是有其过人之处的,而今炙手可热着吧,等闲人士可是休想一睹芳容了。当然,据闻此女能作诗填词,且精通音律,若是有精擅此道者,一亲芳泽也并非不能,如周美成……”苏小妹不悲不喜、云淡风轻的说着,又念了两句:“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如此清丽之作,当天下称之。嗯,人工天巧,可称绝唱。”
顿了顿,她补充道:“后二句是秦正字所言,吾以为很是恰当。”
在她念“应是绿肥红瘦”时,王棣愕然,这……也传的太快了吧,莫非是苏过传出去的?
苏过同学收到王棣疑惑的眼神,当即摇了摇头,作无辜状,嘴唇翕动,无声的说了两个字。
随即苏小妹为侄子平了冤,乃是由“秦正字”口中得晓此事。
秦正字,便是秦观。八月,其由范纯仁引荐,得以回京任秘书省正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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